看来你必须既学武，又学文，因为奥的武功有奥的理，不学文便无法理解。从今天起，你白天学武，晚上学文。学武从站桩开始，待有基础后，为师再教你拳脚、剑术、枪法、铁镖；学文从百家姓、千字文、三字经开始，再教你诗经、论语、孟、大学、中庸，以及左传、国策、孙兵法，到那时你文武兼修，方能成为将才。你愿意么？”

冲儿一心要学铁镖，想了想，终于说：“冲儿愿意。”

忽听得假山后有人哈哈大笑，：“钱先生果然明！”刘凯走了来。

钱思玉也哈哈笑：“刘员外过奖了。”

原来刘凯自答应三件事后，却不知钱思玉如何教冲儿，放心不下，于冲儿拜师后的第一天上午便去书房窥视。他见钱思玉与冲儿均不在书房，便问书僮，才知到了后园，于是一连三天隐于假山后偷看。初见钱思玉教冲儿站桩，并不教书文，甚是恼火，但也不能发作，因为他答应过先生，不加涉。他自己有一武艺，不愿教冲儿，是想要冲儿学好书文，日后考取功名，哪知竟来了个教武功的钱先生！继见钱思玉以铁镖为饵，启发冲儿学文兴趣，而冲儿终于愿意学文了，这才现走假山。

其实钱思玉第一天就发现刘凯在偷看，故作不知，此时刘凯现，即上前：“刘员外，当前倭寇猖獗于东南，生灵涂炭，正是男儿用武之秋，是以小生冒昧，教冲儿武功，希望他日后能杀敌报国，建功沙场。用心非歹，望刘员外莫要见怪。”

刘凯：“在下谢还来不及，何怪之有？只是劣愚钝，多劳先生费神了。”

钱思玉：“冲儿禀聪颖，引以正，将来定是一员虎将。”

刘凯：“指望先生教诲。”

从此自刘凯夫妇以下，刘家上下人等，对钱思玉无不尊敬。钱思玉为人谦虚随和，平易近人，不十日，便认识了刘家所有的人，连看菜园的田老，也乐意与之谈。

钱思玉像一雄鹰，观察着刘家每个人的行动，研析着刘家每个人的格，二十天过去了，却毫无绪。

这天晚上，时过二更，钱思玉不能睡，独自思忖：此事又不能明里打听，应从何查起？况戚继光与我一见如故，期待殷切，我竟没查到一丝儿端倪，何以去见戚继光？王大刀说过要偷盗云山的话，是不是他的呢？有了，我何不到矿上走一遭！当下换了夜行衣，越墙而，径往矿区而去。

钱思玉在未见戚继光之前曾去过矿区，知矿区便在刘家堡正北五里，也知矿工多是因倭寇侵扰而离失所的外乡人，还知由于共同劳作，聚群而息，养成了他们犷豪的格，也形成了一支齐心对外的力量，故而乡矿械斗，往往吃亏的多是乡民。

钱思玉路径熟悉，顷刻便到矿区。他穿过几排简陋的茅棚，直往王大刀的往；远远望去，王大刀的茅棚依然着灯火，而且传来喧哗之声。他走近茅棚，透过窗，向内观望，见屋内有五个人在那儿喝酒，箕踞上首的便是王大刀。

只听王大刀叹了一气，：“我又何尝耍与刘凯作对？只是一再忍让，他却一味寻隙闹事。若不带着大伙儿抵御，采矿这碗饭我们就吃不成了。唉，我后悔不该说了那句气话，给刘凯以寻隙械斗的实，致使十几名兄弟伤亡。”

一个年老矿工：“戚继光是一个通情达理之人，他答应查访此事，总不能没有实据就栽王大哥盗了云山。”

王大刀：“戚将军岂止通情达理，而且谦逊谨慎，礼贤下士，听说他带兵打仗，也颇有法度，是我平素钦佩敬仰之人。只是一个多月过去了，没有一儿消息，不拿到真正盗贼，乡矿械斗就无法平息，是以近日来我一直内心忧郁，夜不安枕。”

一个矮瘦汉：“王大哥不必烦恼，事情总会落石的。”接着是一片沉默，五个人只是埋喝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