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。

因为他觉到另一个人的呼声。

这呼声异常地慢、异常地均匀，平常人的呼不会如此的轻慢而细，除非是熟睡中的人才能如此均匀，何况，有一个人突然闯了来，正常的人呼都会有些紊，可是，这呼如常。

──有人早就伏在这柜里！

──是谁？

王小石全都在戒备中。

只听外面店家和卖解人的对答：

“什么事？什么事？”

“没事，好像有人恶作剧吧！”

“什么恶作剧？”

“有人扔下瓦片，幸好走避得快，不然要伤人了。”

“瓦片？哪会好端端地摔下来？”

“我怎么知！正是这样，才要看看。”

“本店老字号开了十三年，还不曾闹过这样的事。”店伙计对这一拿枪提刀的江湖人很不存好。
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是说我们闹事来着？你说，我们为什么要无事闹事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椽瓦有时年久失修，遭耗松脱打落，也有的是，对不住，对不住！客官请多包涵，海涵、海涵。”老掌柜见这凶神恶煞，也不是什么好来路，只求息事宁人。

那七八名壮汉这才悻悻然回到房里来。

壮妇守在门边、窗边，才又关起门窗，聚在一起，围在灯前。那名横眉怒汉把刀往桌上一放，忿忿地：“他的，要不是有事在，俺可忍不了这恶气，一刀一个，宰了再说！”

王小石屏息在柜里。

柜里的人也没有任何反应。

只听另一个威严的声音：“沈七，你别躁，今晚此事，‘六分半堂’总堂的手要来，你这么一闹，你一个人不想活不打，大家可都想有个好死。午间你差些儿对人动武，我就看你捺不住，尽替我惹事！”

王小石自柜门的隙望去，只见说话的人是一个矍铄的老汉，腰间斜一柄铁尺，他边还有一个虎脸豹的妇人，两人站在那里，旁的人都不敢坐。

那横眉汉低下去，海碗大的拳握得老的，但对老的话不敢反驳。

隔了一会，另一个獐鼠目的汉：“老七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，把厉爷气得这个样，你吃屎拉饭的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