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，我是怕极了；生，我也贪极了。不过，要是负了义气，苟且偷生，我唐侠活下去又有什么朋友？没有朋友兄弟瞧得起，我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？不如早死早好，痛快了断成汉，不负义无愧心，过瘾胜神仙！”

“——那你宁愿当缩乌不成？！”

“你…”“怎么？你瞧不起我，以为我真不敢死？天下怕死的人多着呢！我唐宝就是一个！自古艰难唯一死，我连死都豁去了，就没啥可怕了！”

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我倒小觑了你。我还以为你贪生怕死，临阵退缩呢！”

方限少：“…我刚才看你哭得抢天呼地的，还以为你——”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“我哭是跟张炭学的。他说他宁可泪，不血。他会给那对狼心狗肺的任劳任怨折磨得呼爹喊娘的，但就是不屈服，还是好汉一名。这些年来我倒学了他这个，有事的时候喊叫一番，伤心的时候大哭一场，心

他发现唐宝正在饮泣。

“不错，我很想活，”方恨少喃喃地“但如果要活下去得要伤害很多朋友，我就不想活了，我死了算了。”

“这也难怪，蝼蚁尚且贪生…”方恨少唏嘘不已“你不想死的话，就不要死好了。”

“当乌也无妨，至少能够活，活着就好。可是，读圣贤书让我知晓：朋友间要讲‘义气’。行走江湖多年，我得到也只一句话：要重义气。义气是什么呢？我想就是对朋友要对的事、不要卖朋友、要在适当的时候帮助朋友。如果害死连累朋友，而对自己也一无利益，那我倒不如就此痛痛快快地死掉好了。”

唐宝沉重地：“连你也为不卖朋友而死，我却不能为朋友而死，天下间焉有是理？”

方恨少悠悠游游地但也万念俱灰地问。

唐宝仍在哭。“我天天吃饭的时候，都有闪过这个念：有饭吃该多好。我常常看到女的时候，都想过：有人看多好。我时时跟人打架把人打倒的时候，都省起：我还活着多么好。但现在却要我死…还要我杀死自己…我不想死啊…死了这一切好的都没有了…”

“你…！”

“你呢？”

方恨少：“坦白说，我想活。”

唐宝静默下来。

“你这男汉大丈夫的不龙虎啸也得狗吠狼嗥，却像猫哭鼠泣的算啥？！你还算男人啊你？！”

“我实在很舍不得死…”

唐宝听了方恨少这番话，不由垂下了，握了拳。

方恨少厌烦不已，只想把他扯开：“你男还是女的！哭爹哭娘的，不敢死的就拉倒，你不死我一个儿死算了…”

“我是不想死，”唐宝哀痛地“可是我不得不死。”

“什么你你我我的，我以为自己已够娘娘腔了，看来你比我还婆婆妈妈得多呢！”

“活着多好。活着，可以发生那么多好玩的事，有那么多的觉，有你那么好的朋友，有…如果不到非死不可，我是决不愿死的。人家是视死如归，我却是宁愿变作只也不愿死。”

仍是没有答腔。

“我…”

方恨少听得一震：“你…死？”

这样一说，唐宝反而嚎啕大哭起来，呱呱大啕，哇哇大哭，掏心肺的，捶心跺肺的，还拿方恨少净净的衫袖来往他泪鼻涕的脸上揩拭，哭得就像个泪人儿似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