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气的，一定不是好地方，你有这样古里古怪的儿，也一定不是好东西！我来问你这鼓里为啥要藏着人？这人为啥给你变…害成一条蛇？！你这个妖，还不快快告诉本姑娘你曾于过什么恶事？！”

然后她又说：“这儿的神像全是面目狰狞、准不是什么正神！你施的准是妖法，姓顾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！”

顾步端坐在神台上。

原先骆铃那一番话，他还是静静的听着，浸在鲜血一般的红烛光里，他的脸如何，也看不来，人人的五官，都只剩下红黑二，既可怕亦柔和、至少，顾步原来还带若微笑的，尽他的微笑是那么的孤僻，还带了不屑。

直至他听到骆铃说到后来，竟辱及了他所供拜神明的时候，就算是浸在单调的灯包下也可以觉察得到他的不悦。

“哦，这么说来，你们就是那几个刚来此地的游客了？”

骆铃因为害怕，所以恶人先告状。她在香港久了，土生土长，虽然也到过外国留学，所以更有过比较：在香港社会不恶是不行的。你有理，若不恶，纵理直也气不壮、要是无理，更不恶也不行，只要够恶，理曲也可以气壮。反正不有理无理、有礼无礼，一定先要气壮、要气壮，得够恶、如果别人对你凶，你便得对他更凶，弱是无法生存的。骆铃人虽有傲气、骄气，但人倒是好的，因为不想真的伤人，反而不够人恶，吃了暗亏，所以，现在她“学乖了”每遇人恶时，她就重恶，如果自己名不正言不顺，更自较而然的要‘大声夹恶”以壮声威。

她一上来就失了风，而且给吓得了神志，所以现在就只一味凶悍：“是游客又怎样！

这里的警方和黑社会，我们有的是熟人！坦白告诉你，我们既是‘皇牌’，也有‘黑底’！

你少惹我们！”

“有这么利害？”老人伸直了，负手自神台上步下来“那么，是你们打伤犬的了。”

丽生说：“我们刚才没打伤你的狗。”

温文忙：“他是说他的儿。”

丽生说：“哦，你的狗仔是我打的。”

老人冷哼一声，用一双霍霍有神的打量着他，就想利刀在钻石上来回打磨着一般：

“你练的是‘老轰拳’？”

丽生奇：“咦？你怎知？我这拳法已失传了很久了世上可没几个练成呢？”

“世上？这世界大得很呢！”老人豁然反问“岂止于‘老轰拳’！青步法你会不会？黄阵法你懂不懂？泥掌法你知不知？野肘你学过没有？犀功你听过没有？耕漫步你有没有练过？癫掌法呢？试者呢？小刀法呢？疯怒斧呢？还有狂戟、一剑呢？你练得成的有几样？千方可别小觑了天下手了！”

丽生给这个疯老一连串问得瞪目呆。老人所说的武功，有的他听过没学过，有的他学过却练不成，也有的他连听都没听过。

骆铃见丽生一上阵就给人问得哑无言，有心替他一气：”你少来唬人。你们的是什么勾当，本小可清楚得很。”

“哦，”老人顿生兴趣，”是什么勾当，你倒说说看。”

“你杀人放火，”骆铃百无禁忌的说：”放的是黑火！”

顾老儿静了下来，然后一转，燃了神坛前的两蜡烛。

烛火把映照着他的瘦的躯，投到墙上，成为硕而晃动的影。

那影就像跃击搏杀着的战神一样。

顾老的声音变了。

变得很严峻、凌厉。

“好，你们跟我走。”他说。”去哪里？”温文问。

“警察局。”顾步说“你们夜闯私家重地，图谋不轨，到警局再说。”

骆铃说“我为什么要跟你去？”

老拿了鼓棰在手上把玩着，冷笑：“你刚才不是说跟警方的人熟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