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。比恨幸福，万一他什么都得不到，但他可以求心安；要是得到了什么，他一样自得。以恕待人，并非什么了不起，只是懂得善待自己一些罢了。人不可能到完全无，但一旦能够丰衣足，那么，把求降低一些，节约一些，减少一些，那也就可以了。”纳兰说“像你，忙着决斗，忙着比剑，多辛苦啊！一个人要是成天书愤放歌、一怒剑、反而很容易壮烈成仁、觉来如梦的。像我，喜狗，待它们是我知好友，跟它们在一起，我就很开心，很满足。又如白小痴，他养鸟；小方呢？他好养鱼——”

“不对，”方柔激接“我还好。”

“对，”纳兰说：“他还好。”

方柔激上补充：“还好得很哩。”

“你看，我们不必整天都火、如火如荼，所以，我们量己之才适己之，自在自得，拿起拿得起的，放下放得下的，不知有多快活！”纳兰说“我看你那么悲愤若狂、坐立不安，我也为你难过。”

横山十八沉默了半晌，然后才说：“人只一生。枉你一本领，如此自甘平庸，我也为你抱屈。”

“人各有志，不能相，但不同却正好可相为谋；因不同始有新意，新必有奇，有新有奇才有冲击、有磨、有好玩的事儿！”纳兰“我也不是要虚度一生。我的剑，至少还要饮三个人的血，才能不枉此剑与我相伴此生。”

“才杀三个人？太少了！”横山十八喃喃地，然后问：“却不知是些什么人？”

“等决斗之后，我还有命在的时候，”纳兰洒然笑：“才跟你说吧。”

唐斩在旁向墨三传：“没想到今晚没见到大决战却先行听得一番大理。”

墨三传：“听完大理之后，就要看大决斗了。”

剑。

战斗开始。

要是我，我绝不会挡他那一剑的。纳兰怎可以那样笨！要是我，我决不会避他这一剑，哎，是不是！一向，他就气势大盛、杀势大增、咄咄人、步步击了！要是我是纳兰，我一定会以攻代守、予以还击的！不好了！要是我，就不会着这一剑——咦？原来是…好个纳兰！要是他起先不闪不避、也不反攻反击、或不吃这一剑，现在岂不是己给横山十八的剑气绞成碎片了？他擒放纵，反而引横山十八图穷匕现，现在，正是反扑的时候了…

（墨三传观战时这样忖思）

纳兰这一剑，一定要用迎虚之力以破之。纳兰的剑，系尽了日月华，而今都尽放来一般，只能虚接，不能碰。唔，他这一剑，使的是剑气和剑意，剑几乎完全没有动，要接这招，是断断接不来的，因为动作再快，也快不过心念意动，所以不要去接，要等剑招刚被引发之际，突然走避，让对方击空失神之际，才用微波轻步之法，圆接薄刃之剑，蜻蜓落叶之姿，猿攀奇岩之力，急取他难走而未走的方位：他的和脚，只有这两或有破绽——啊，幸好横山十八不是用我的方法，原来，哎，原来纳兰爆发之剑气本是静的而不是动的，他的和脚反而成了他力量的中心，谁要是攻击那儿，谁就会被漩涡里去…

（唐斩环手看这一场决斗，寻思不已）

这样下去，纳兰一定中剑——哦，不，给他溜过去了，像会飞的猿猴一样！如此，横山一定完了——咦，难怪他狂，果真有过人之能，像会断了腰脊的鱼一样，一晃就越过去了！这样的话，纳兰得要挨踢了——嘿，只踢了纳兰的发，正好可以痛痛快快的施展他的“发中剑”！如此下去，横山十八难免要伤在纳兰剑下了！哦，赫！两剑在月下击，却是静而无声的，远的辛夷树却震下了一张落叶。纳兰己把横山的绝招变成他的绝招，可是横山已把纳兰的长变成了他的长！好！好！好！两人又剑击了，啊——

（方柔激静观决战，神思闪掠。）

两剑相。

一剑断折。

战事结束。

决斗止。

纳兰断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