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“剑掌刃指”十指双手的功夫，比刀尖、比剑利、比斧更能劈斫，要是一记击中要害，哪还有救？龙会稽那一脚虽踢得快，但休符已着了半招。

龙会稽这样想的时候，后房忽然传一声尖叫。

——那是婢女小褛的尖呼。龙府的家仆婢女，自非寻常之辈，若不是遇着极大的惊吓，断断不会发生这样的叫喊：何况，这叫声正是送二娘回房的婢女小褛所发来的。

尖叫声甫起，龙会稽如龙游于天，一闪掠，半空向叶编舟抛下了一句话：

“保护休坛主！”

尖叫声要到末了时，龙会稽已到了那惊骇绝的婢女前。

他一把抓住她。喝问“什么事？！”随即就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林清莺。

他立即过去扶起她，内力透过掌心传林清莺内。林清莺原本苍白如纸的脸才泛起了约略红霞。

那婢女见到帮主，才能结结他说话来：“…刚才，有一个小孩，长了一张老人的脸孔，龇着牙、咧着嘴，对二娘说…”说到这里，指上一极之恐惧的神来，竟说不下去了。

“说什么？”

“他说…说…说老爷您…您害死了火公主和他的孩…现在，那孩就要化成魂魄，投二娘肚里，重新投胎，来害死二娘肚里的孩…他说完了以后，就，就扑上来，齿而噬…那时，我就叫了…”

龙会稽游目如电，四一扫：“现在那妖怪呢？”

“…我一叫，它…它就不见了。”

龙会稽重重地哼了一声、太凸浮起了青，心里想到了一些事，令他又痛悔，又懊恼，这时怀里的林清莺忽然动了一下，龙会稽忙低下问：“莺儿，你怎么了？”

林清莺双目散无神，仅从嘴里吐断断续续的几个字：“…我们…我们不要那孩，好吗？…”

她说着，柔弱的手握住龙会稽而有力的手掌。龙会稽觉得她的手是握住了他的心，他痛着、泣血的心！

龙会稽已五十岁，没有儿，也没有女儿。对这样一个日暮近黄昏的老人来说，二娘肚里的孩，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，生命的惟一延续。

这时候，离开龙会稽大寿，只剩下了两天。

季节已寒。烟江畔，一线夕斜照，江上映得一片炫灿.像一幅金亮的画，画里有很多人走过。原来这江因积雪未，仍铺薄薄的一层冰，但大分都已消了，所以薄冰浮在上，映着夕，发与波光同样的绚丽的颜，这都是因为去年的雪下得太久之故。江里伸几支不知名的草。草端还开了小，在不知名的岁月里默默开着。江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。

那金的光，却是柔静的。鸟掠起，又迅即没对岸的芦苇丛里。摆渡的舟已去了对岸，待渡的人在江畔。

我是谁和沈太公也在江畔。

我是谁痴痴地看着夕。他魁梧的躯却有多愁善的心思。当然，英雄好汉长街喋血、山巅恶斗、弹铗歌、醉酒气酣，为一件别人看来蒜的小事不惜刀而起，为正义真理不惜洒血抛颅，在他都是等闲事耳。但是，在偶尔掠过楼，闻不知谁家女所奏的清乐而涌起愁思，或在夜雨野店里，游在独饮一壶烈酒，或在寒江畔，那天涯的狼客不禁想起许多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