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“前踢”招式──那中年人痛苦得五官都挤在一起，而原来被他抓着的人就双拳齐的擂着他，声音在这对街的唱片店里，急如腾雷的音乐中都沉重可闻。这下真的打起来了；旁观的人反应各有不同，唱片行的人就在些窃声说：“阿顺被打了，阿顺被打了”有些缩到店里去，有些跑去看闹。人群惶的退退，街外的尤其厉害。而三四个青年不停地打着中年人，中年人摔倒在地上，痛得龇牙咧嘴，牙齿和长期苦工晒太的黝黑脸孔，相映成一野兽受创时森森的寒白，那几个人一面打他，他一面惨叫，地上已显然有了血，后来他退到一间中药铺里面去，药铺门也有一群看闹的人，尖叫着缩店里，有人还趁机把一盒补脑在袋里，药铺里有个小伙计，也被这场面得惊慌失措，一个胡白的老人，正从药店后闻声赶来，那中年人叫着，忽然又是几拳打在他脸上。

就在此时，我看到旁的言凤冈双手排开众人，往药店里挤去。外面的人群只顾看闹，被人挤开，当然是你娘的骂个不停。言凤冈一时很难挤去，这时药店里忽然又起了一阵动，原来一名氓抓起柜面上切药的刀，晃动着走到那吓得半死的中年人面前，忽然那老药师闪电般到了那氓的面前──真的是面前，这氓双手都伸了来，可是不知怎的，那老者就到了他双臂之间，只见两个人迅速分开，这氓“砰”地倒在街上，老药师却缓缓转，把刀放回砧板上。言凤冈的双目立刻了很奇怪的神，像钉一般地站住了。另外一个氓继续殴打中年人，老者拍拍他肩膀，氓转过来就是一拳，但是──这次我看清楚了──老者像只小猫一般已窜氓怀里，至少在一秒内打中了他七八拳，这氓哈下去，像一只煮熟了的龙虾。

这时候看闹的人越来越多，有些人惊叫，有些人怪吼，但人并没有退去的意思。剩下的鬈发青年像摸了一样什么东西，要向老者刺去，老者立刻全神戒备。这时人群中忽然蹑脚走一个人，没有人阻拦他，言凤冈双立刻缩，叫：“小心！”可是已经迟了，这人掏一样东西，向老者背后直了去，老者十指箕张，向后一仰，睛睁得老大，此时那鬈发青年手上的东西，也立时没他腹里。

“杀了人哪！””杀了人呀！”叫声四起。这两个氓扶起另外两个，再也不顾那奄奄一息的中年人，不慌不忙的在人群里挤去。人群惊惧的散开，让他们离去。这时我看到言凤冈的脸变了，他像慨然赴会一般，就尾随那几个氓走去。

“走，我们跟言大哥去瞧瞧。”我拉着他们二人在前挤去。那几个氓往人群外挤，越走越远，就越没有人知他们，可是言凤冈尾随着，他们也没发觉，我和小胖及阿蛮也跟着。走过几条街，这四个人拐人一条小巷，走到一半，蓦然回，看见我们，小巷里大半都很挤，这条更窄，屋尾向着屋尾，墙都是灰灰的，小孩的哭声不断自有光的地方传来。鬈发青年扬扬拳：

“想死？”

言凤冈一步也没有退：“你们要在外面混可以，卑鄙无耻的暗算却不可以！”

我想言凤冈说的是什么，他们可能听不懂；我当时也听不明白。然后言凤冈忽然冲了过去，双拳措，而且都往内收，看样是要拳，鬈发青年想招架，不料言凤冈飞起一脚，就踢在他左膝上，鬈发青年立刻蹲下去，言凤冈的手臂立刻像一般向他盖了下去。鬈发青年曲得像只蜗，再也起不来了。我记得言凤冈告诉我，巷战不比武术比赛，这是没有规则和义的地方，下手要辣，尤其是以寡敌众的时候，能解决一个便是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