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拳”就可以驻颜养老；练‘洪拳’可以使结实有劲…但是国术最重要的这是它的神。比如一招‘一指定中原’吧，这是‘工字伏虎拳’的一招基本掌法，全低，前弓后箭，向侧而后，吐气而戳指。‘工字伏虎拳’源少林，是洪熙官洪派的基本拳法。少林寺被清兵焚烧并残杀殆尽后，洪熙官杀重围，在广东一带，调练弟，以图反清复明，所以‘一指定中原’使来时，便有这‘还我河山’的气势。像‘醉八仙拳’.只是似虚还实，思想接近老庄境界的拳术，与扎实沉稳的‘罗汉拳’比照之下，实是两件博大的艺术！像中国有些兵，施用起来的时候，已经是武艺，不再是武技而已了，如杜甫描写‘公孙大娘舞剑’便是一例。可是中国功夫在实战方面，虽在以前有辉煌的记录，可是近代以来，却吃了几次大亏，失去了信心。”

“张彻所表现的，虽然形态上是变化庞杂的中国功夫，但是在意旨上，却有空手两三年只修习一二记绝招，一旦搏斗时却有无往不利的效果。胡金铨则是优传统的中国武术，如果完全注重它的实用价值，它的辉煌传统就会逊了，中国武术上的成就更倾向于艺术的。”

“但是也不能说中国功夫完全不实用。譬如‘咏拳’这一派，据说祖师五枚师太可以在茶上，面对三名手过招，凭双手之快缠疾搏，足使三人缚手绑脚，连站起来的机会也没有，其弟严咏女士在少林寺被焚后，假扮村妇上山捡柴，以救援逃劫之义士，却遭清兵伏击，仓皇之下，严咏来不及丢弃抱的柴，双手抱着柴捆，就以小步双手缠丝的手法毙了几名清兵，这是何等了得的一功夫！就算是实用武功如空手，仍传自少林，跆拳则传自中国北派武术，泰拳却传自‘燕青拳’，柔乃明朝陈元赟所传，来武术bersilat更加是受‘猴拳’、‘谭拳’的影响。从这里可以看，这些年来，我们对现代化不得已接受了惊涛骇狼的冲击，然而在传统上，我们也一样本备保有甚或阐扬的能力…”

“练武可不是武侠电影中那么一回事。在电影上一招一式都看得清清楚楚，一攻一守，一招，一架，都有条不紊：可是事实上的搏斗却不一样。在真实搏斗的时候，常常一招定胜负，一招没打完，就得变招打第二招，有时候学得的功夫都没有用，要靠本能的应变…还有很多很多的意外，或者叫运气，比方说不小心自己摔了一，或给敌人踩到了脚趾，也会战斗力全失，这才是最真实的搏斗，而不是电影里的盘大战。真实的武技就跟人的往相一样，所以学得武技也等于学得‘仁’──二人相与的关系。”

就这样，言凤冈像滔滔不绝的汪洋大海，我们是乘风而驶的小船；而也就这样，言凤冈教了我们武功，假日里常到这山谷里来练武，平时也常在一起。

期末考时就不一样了。我和小胖再洒脱，也会丢开篮球和羽球拍，改去图书馆。可是这也不能使言凤冈妥协，不啃书的言凤冈倒有一个相当好的成绩，只是翘课太多，一些专事名的老师会把他当掉。我们中也为言凤冈愤愤不平，心中倒是几分幸灾乐祸。我们念得那么辛苦，你倒是悠哉游哉，不“当”一两科，真对不起文昌帝君啰，他总是笑笑，好像不在乎，可是我们知他真的不在乎，至少他比一些假洒脱的耸起肩摊一手的人不在乎得多了。

我真正看到言凤冈动手的那天，是大伙儿到淡去吃拜拜的时候，阿蛮住在淡，今年拜拜淡落鼻师祖闹成双胞，去的客也比往年少，但闹事的仍然很多。有两个人一言不合，互相半殴，打得一是血；还有个人被人拿着菜刀追了七八条街；还有三个台北来的客，一车站，就无缘无故的被人痛打了一顿。这是见报的事件，我想未见的事件更多不知有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