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佐木并没有真的打下去，我和老二都松了一气。

何永波涨红了脸，显得十分尴尬；那些“老教练”们鼓掌叫好不已。

佐佐木“霍”地收回了拳，何永波才得以踮起的脚尖落下来。佐佐木又示意何永波再战，何永波的摇得像狼豉一般。佐佐木冷哼一声，手一幌，何永波只好着应战。

李中生走过去，手一挥，大叫：“开始！”佐佐木使用小步连五六步。佐佐木白的衣袖长空一闪、已在何永波的额上擂了一拳。

这一拳只是轻轻的在何永波额上沾了一沾，但是拳风已激起了何永波上汗透的发。那些“老教练”们又在叫好。李中生走前去大叫：“佐佐木，赢两分。”老二忽然“呸”地一声，沉声：

“三段比红带的，傲什么傲的！”

我也冷笑：“这样比下去，多没意思！”我心中想，可怜何永波经这一场凌辱只怕再也没有自信习武了。

空手的一般自由搏击比赛，系以三分定胜负的。所以李中生又在喝嚷“预备”

何永波已无所谓应战不应战，到了这第三回合，他只有冲上去挨打，想尽快结束这场凌辱。

可是这一来，肌倒是都放松了，神态也自然了；佐佐木闪电向他击一拳，何永波竟一个刁手掼开。他毕竟是红带五级的学员。

我正想叫好，忽然瞥见那日本人的嘴脸，闪过了像正要击碎红砖的狠。我心一震。只见这闪电般的一刹那，何永波开了佐佐木的攻击，佐佐木趁机而上，右拳成了右肘“砰”地由下而上，撞在何永波下颚上。

何永波的下颚立时就像西瓜一般地裂了，血也像西瓜一般溅来。李中生大叫：“停止”时，何永波鸣咽了一声，捂嘴跌退。

这一下惊变，连李中生都呆住了。自由搏击中，击中本就该收手，所谓“到为止”更何况是一个教练对上个初学的！但佐佐木竟下了杀手！

就在这惊愕的刹那间，佐佐木向前一俯“霍”地踢了一记后踢“啪”地踢中了背后的姜清晓，他在呆如木之中受此一击，弯腰抚腹倒地。

这一下大家都呆住了。李中生首先恢复了镇定，他示意那几个白带学员把两个受伤的红带学员都救了回去。这时佐佐木向冈田荣一等鞠了个躬，冈田荣一不住，彷佛他的弟已教导了我们什么似的：哪，这才是空手，一击必杀！李中生向佐佐木大步走去。唐秋山总教练忽然站起来，勉在沉默难堪中堆起笑容：

“刚才的较量已经过去了。”然后转向冈田荣一说了几句日语，冈田荣一，嘴角牵了牵，了，彷佛更显他至无尚的地位。唐总教练又向我们说：“佐佐木好功夫，我们大家来拍拍手。”

除了几个不知就里的白带学员，和受日本人的气已惯了的“老教练”们之外，再也没有其他的掌声。这稀稀落落的几下掌声、唐总教练也知人心沸腾，当下：

“李教练，考试继续。”

我们咬牙切齿的看着佐佐木回到座上，看他掠了掠额上垂下来的发，一脸不屑的样，对冈田久米摊了摊手，然后把姆指倒垂下来，向着我们，两人哈哈笑了起来。冈田荣一也不阻拦。他们是来什么的？！吃我们的饭，用我们的机票，来侮辱我们？！我握了拳。

所幸接下去的棕带升级自由搏击，那些日本人就再也没有过手。最后一项是“气功”凡是棕三以上的，都要考空手的“三战气功”少林南派有“三展拳”北派有“三箭拳”日本空手的“三战拳”更合了“三战小步”一运起气来，全肌如铁，功力的，一打下去，断裂，肌无伤。就算是铁，用力击下去，也会弯掉。挨拳更不算怎么一回事了。就算以我这样的功力，左右共六块瓦打在我运气的时候，我也可以把它激碎。空手便是用这气功来防的。棕三以上的学员，必须要能正确运气，而且要能受击不倒。受击的几是丹田、小腹、肌、肩肌、胁肌，到黑带以上，才要捱受击，及其他各要的攻击。

我们棕三考棕二的，只有两人，棕二考棕一的唯有一人。我是棕一的，我没有参加黑带初段的考试。这两个棕三的运起气来，全场都充溢着他们吐纳的声音。李中生走上前去击了几拳，他们都能挨受得住，李中生正想叫他们退下的时候，只听台上又一阵窃语，李中生一皱眉，唐总教练的声音又响起了：

“李教练，这位冈田副会长的公，冈田久米四段，也想来试试我们学员的气功。”

那两位棕三的一听，顿时吓得变了脸。老二想站起来，我住了他，悄声说：“他是副会长的儿。”老二怒：“又怎样？”我说：“他比那个佐佐木顺，看他怎样下手。”

那冈田久米约二十来岁年纪，眯着睛步下台来，那两个棕三的学员慌忙全力运气。冈田久米依旧是眯着睛，看了看两人，忽然一矮，己抢左边那个的腹间，一记兜拳就把这学员打得像虾米一般弯下去，张开嘴拼命想叫些什么，但淌下来的只有沫，没有声音。好重的一拳！我有些佩服起他来。久米一转，一个直拳“啪”地打在右边那位学员的肌上。不料这位学员大，对气功曾下过苦功，这一拳下来，他居然撑住了。久米一愣，这学员上运气纳丹田，再吐气来（依照三战气功练法，被击中之后，应立时吐气去，才不致受内伤；而攻击者也得等对方再气聚丹田，方可再击。）正在他将未，将吐未吐的刹那，久米忽然一个擂手“碰”地击在他的膛上！

这学员的脸，突然红得像打翻了蕃茄酱。叫了半声，便叫不下去，而是倒了下去，一下昏眩过去。这一下我真是忍无可忍！久米也可能知他自己过分了一些，匆忙鞠了一个躬，便回到台上去。剩下一个棕二考棕一的，恐惧至极。那佐佐木又走了下来。这棕二学员侧过半片脸，一脸哀求的神，向李中生凄唤：

“教练，我不要考了。”

──妈的！难叫我们这些中华民国的民站着给你打，给你来风不成！我正想一跃而起，不料半空一声雷鸣，老二已连翻三个斗，落场外指着佐佐木大吼：

“这就是你们狗武士神？！”

一下全场震住了。

场里静得连一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
佐佐木微带惊讶的目光，逗留在老二的黑带上，然后完全不屑的样，向老二说了几句日本话。

老二皱了皱眉，正待发作，李中生悄声：“他问你知他有几段？”

老二吼：“我他有几段！”

我在场外大叫一声：“老二有！”

我这一叫，佐佐木的脸煞白，一脸杀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