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什么、叫什么？容到她追过去时，却已经失去了她的影。

凉州城大军云集，汇集着各路而来的北征人。

早在一个多月以前，就听说皇帝亲率大军，分兵五路由北京来了，可是直到如今，还没有迎着老人家的龙驾。这会来了消息，说是圣驾已到了兰州，就要起驾北上了。

说来可笑“北征”的目的，只不过是对付“瓦刺”一族区区四万人。曾经归顺受封为“顺宁王”的瓦刺族首领“图拉”因为“献玺”不成，恼羞成怒的在边界虚张声势，署了一些人，可怜朝廷，只以为他是有所异图，这便又一次“御驾亲征”未免是小题大作了。

也许是当年被蒙古人统治怕了，一风草动，也能令大皇帝寝不安（作者：成祖对北用兵，前后总计六次之多，除第一次派大将邱福担任主帅之外，剩余五次皆御驾亲征，其本人于第六次亲征，班师回朝中死于中途）。为了抵抗想象中“死灰复燃”的元军，成祖不惜在北京大兴土木盖置规模宏大的殿（即今日北京故），着手将国都由南京迁来北京，他要亲自坐镇，立志肃清沙漠，不再给蒙古人任何可乘之机。

这次亲征，虽不似第一次号称六十万大军那般大，可也人数不少，兵分五路，声势极见浩大，比较特别的是，这一趟随同他御驾亲征的，除了次“汉王”煦之外，还带着他心的皇太孙朱瞻基同行，要他长长见识。

也许不过于招摇，或是恐怕引起百姓的猜疑，军次兰州，朱棣皇帝临时心血来，一纸手令，免了汉王“征北大将军”的封号，要他不必跟随自己北上亲征，暂时率警戒河西，只等着大军凯旋而归，一同班师回朝就得了。

就只是这朱砂御笔亲批的手令，为“汉王”煦带来了一番意外的惊恐与臆测。跪接圣旨之后，煦特别把宣旨的中军主将郑亨让至厅，传筵盛待。筵中，煦把盏不饮，久久无语。

郑亨旁敲侧击，早已看了王爷的心事，他与煦非泛泛，当年“靖难”之役，郑亨为前朝密云卫的指挥佥事，即为煦所招降，日后得能封侯，亦多赖煦从中斡旋言，这一次侍驾亲征，也是煦在父皇面前力荐其勇，才得拜将侍驾同行，对于汉王的知遇隆情，郑亨百死无能为报。前倒似机会来了。

“恭喜王爷！这一次御驾亲证，定当旗开得胜，班师回京后，论功行赏，王爷便是第一大功，圣眷之隆，便是当今太，也是难以望其项背…”说时郑亨离座站起，双手捧盏，笑嘻嘻地：“卑职恭敬王爷一盅，先为敬，请！”一面仰首，便自将手中酒饮了个净。

煦望着他意图阑珊地笑笑，手里的琥珀玉盏，拇指上的汉玉搬指映生辉。“是么？

我看并不尽然，你归座吧！”

郑亨应了一声，回座坐好。

煦把一只琥珀酒盅儿滴溜溜在桌面上打着转儿，一双睛乜斜着郑亨：“怎么会忽然改了主意？准是谁在老爷面前玩了，你可知？”

“这个…”郑亨想了想，摇：“以卑职看还不至于，这些天圣上一直都还在惦记着王爷，五天以前的全鹿晚宴，他老人家特别还提到您，说是王爷您最吃鹿，要赏您一只鹿，是杨大人说王爷远在凉州，这条怕是到不了就馊了，圣上哈哈地笑了！”

煦聆听之下，脸已大为转和，轻叹一声：“说的也是，从靖难之役起，我父就一直没有分开过，他老人家一直还是惦着我。”微微一顿，他坐正了：“怎么，杨荣也来了？”

“来了！”郑亨说：“圣上要他一路上给太孙上课，怕太孙耽误了功课。”

煦冷冷地哼了一声：“这就是我哥哥聪明的地方，他知圣上疼这个孙，而他本人人缘又不佳，把儿往圣上跟前一送，皇上一疼孙，他这个太也就固若磐石了，不用说这是胡广、杨荣他们的主意了！”

“这…”郑亨垂下：“卑职可就不清楚了。”

“哼！一定是！”煦一只手攥着手里的酒盅，瞪大了：“谁好谁坏，谁存心跟我捣，我心里清清楚楚，想个孩把我给砸下来，梦！你们走着瞧，倒看看鹿死谁手？”

郑亨一声不哼，只是在一旁赔着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