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白白地便宜了酒坊的孙二掌柜的，笑得连嘴都歪了。

雨新雾，斜照，君先生又在教孩们唱歌舞了。

“卖炭翁，伐薪烧炭南山中。

满面尘灰烟火，两鬓苍苍十指黑。

卖炭得钱何所营，上衣裳中。

可怜上衣正单，心忧炭贱愿天寒。

夜来城外一尺雪，晓驾炭车辗冰辙，

困人饥日已，市南门外泥中歇。

一车炭，千余斤，使驱将惜不得。

半匹红纱一丈绫，系向充炭直。”

君先生心怀大慈之人，以其生至情，载歌又舞，确能唱尽词中辛酸，孩们天真烂漫，和声齐唱，汇集成一片洋洋的洪，洋溢着的纯情至，一如和煦风，遍了附近每个角落，就连枝小鸟也似有所染，变得静寂无声了。

“好极了！”

一曲方终，传过来一个人鼓掌叫好之声。晖里，这个人就仁立在面前的一棵松之下，满面笑靥里展示着银样的一白发，团团的一张圆脸，其实无需笑来缀，早已喜气洋洋。

上是那么华丽的一袭锦袍，作银灰，映衬着满白发，一上来就给人亲切慈祥的觉。更何况那般文雅的举止仪态，在在说明了老者的内涵，不可等闲视之。

那么白的一双手，偏偏还留着晶莹透剔的长长指甲，简直可以比妇人，任何情况下，这样的一双手，都极引人注目。

也许因为这样，老人只拍了三下手，便自垂了下来，却仍然为人注意到了。

比较起来，他边的那个黝冷壮汉，可就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犷神态了。

地上搁着大又沉的一个挑，不用说这是主仆二人购回来，经过这里，走累了正在歇儿！

那汉七尺，十分矫健形样，对照之下，银发老人的文静儒雅，简直是迥然不同的两形态。

松耸峙，白云缥缈，两个人的忽然现，宛若画中仙人，遗憾的是锦袍老人颔下少了一同他发一般颜的长须，否则简直就更像了。

孩们相继转回庙堂，这一节课是习字，由小琉璃与铁弹儿分发每人纸墨，督促着写字临贴，君无忌却借故，来到了山神庙外。

“这位就是君先生了，失敬，失敬。”一面说着，银发老人向前踏了几步，远远向着君无忌打了一躬。

君无忌侧而避：“不敢当！”只说了这三个字，却把一双邃的眸，地视着对方，脸上不着表情，静观事态发展。

银发老人呵呵笑了。“老朽吴波，久闻先生大名，无缘识荆，今闻先生在此山神庙设馆授读，学生多是本地贫苦人家，先生义务教学，不受束修，反倒贴钱供应书膳，这等义行，前所未闻，真正愧煞老朽，是以不揣冒昧，登门造访，不敢说共襄义举，却有心效法先生，追随骥尾，也为此乡梓地方，略尽绵力，这就于愿已足了。”一气说了许多话，自连连打拱不已。

老人脸红，非但不见一条皱纹，竟然连胡也不见一，声音清脆，一如童，全上下不着一些儿世俗风尘气息，甚似富贵中人，却又并不尽然…

君无忌微微：“原来这样，那么足下的意思…”

银发老人：“先生宝舍可在附近，如不嫌冒犯，可否…”

“那倒不必了，”君先生摇了一下，微微笑：“这里地方窄小，除了课堂之外，别无容之，却也不便款侍贵客了！“

“哪里，哪里，先生太客气了！”一面说，回招了招手，后那个魁昂汉，即忙将地上担于挑起，咯吱吱来到近前。

“这是贱仆吴山！”

随向吴山：“这位便是传说中的那个君探，君先生，还不见过？”

吴山怔了一怔，退后一步，抱拳：“参见先生！”退有止，反倒不似主人过谦。

主仆同姓，如非凑巧，便是只有一个可能，即这个吴山世代皆在老者家中称仆，是以赐同主姓，准此而观，老人设非世代游宦的官，也必富甲一方的殷商地主之了。

君无忌了声：“不敢！”一双睛，静静地由吴山上掠过，又重新落在了老者吴波上，除了微微的笑容之外，依然是不着一些儿异态。

老人吴波手指向吴山挑来的那个担：“这里是一些笔墨纸砚，另外《幼学琼林》二十册，四书五经各十五册，一切请先生统一分，分赠给孩们，如果能派上用场，倒也不枉我主仆跋涉登山一趟了！”

君无忌：“老先生既如此说，却之不恭，我只有代他们收下来了，这里先谢谢你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