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朱空翼这等半世与山林为伍的奇人，居然也会困惑于儿女之私，悲恸一如童，确是令人难以理解。然而正因为这样，才更能显现他真挚的情，也可以想知在漫长的数十年里，他并未曾忘怀于昔日的这个结发人。

泣声使得灯光都变得暗淡了。搐的衬以摇曳的灯，在这一刻，即使你是最的人，也会萎缩下来。

寇英杰只是呆呆的怔看着他，不觉泪沾襟。

很久，很久，朱空翼才俯下来，他一只手搂着人，斜倾着枕在半边胳膊上，象是在憧憬着什么，泪缓缓的过脸颊，明珠般的坠落下来。

寇英杰慢慢站起来，走向他边，轻唤：“大哥…”

朱空翼侧过睛来看了他一。

寇英杰：“你觉得好些了没有？”

朱空翼未置可否，睛又转回来。

寇英杰呆立少顷，觉得让他保持着一份自有的沉思，似乎更易使他安静下来。在这件事情上，自己纯属是局外人，可以说帮不上他什么忙。轻轻在朱空翼肩上拍了一下，他什么话也没有说，随即转向外步。

忽然，朱空翼拉住了他的手。寇英杰缓缓转过来，惊异地叫：“大哥。”

朱空翼眸里现着异采，一扫心中的忧伤，忽然间他象是变了个人似的，用手指了一指一旁的石鼓，示意他坐下来。寇英杰一声不吭地在石鼓上坐下。

朱空翼缓缓把人放匣里，盖上盖，小心把这个装有人的匣捧向一边。这些动作，他慢条斯理地着，却使得一旁目睹的寇英杰有目惊心之。

朱空翼在石案旁边坐下来，寇英杰立刻想到他必然有话要告诉自己，忙走近桌前。

“刚才我一时失态，”朱空翼在纸上落笔：“贤弟你不要见笑！”

寇英杰苦笑：“不会的，我很能会大哥你方才心里的，我很同情你的遭遇，但是…”

“说下去！”朱空翼的睛这般的命令他。

“但是，”寇英杰接下去：“我觉得大哥你不该杀死她，这样你的心并不能安，只怕会更痛苦。”

朱空翼漠漠地摇了一下。“你这么说，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这个人！”他继续写下去：“我与她之间的情只有生、死二字，才能够解脱，老实说，死了远比活着的还要痛快。”

寇英杰怔了一下，呐呐：“我还不太明白…”

朱空翼地了一气，那双锐神采的眸，转向着一旁装有人的匣，瞟了一，这一刻他脸上又现了昔日那洒脱的笑容。

“从今以后，她再也不会离开我。”他继续写下去：“我也不会再觉得寂寞，你知这是为什么吗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占有！”朱空翼毅然落笔：“一个男人的一生，总是要占有一些什么的。”他一时颇多，运笔如飞地继续写着：“有人占有江山，有人占有权势，占有名位，占有人…

等而下之，也起码要占有一个女人。如果你的一生，连最起码的一个女人也不曾占有过，那么你这一生，将是贫瘠的，贫瘠得可怜。”

寇英杰不曾料想到他竟然会有这么一番惊人的论调，一时为之瞠然。

朱空翼看着他，惨笑了一下，又落笔：“这些话也许前你还会不来，可是很快就会明白的。”

寇英杰：“我明白。”

朱空翼炯炯的目光视着他，写下：“你可成过家了？”

寇英杰摇摇。

朱空翼皱了一下眉，接着又写下：“定过亲？”

寇英杰摇摇，却又了一下，其为尴尬的苦笑了一下，呐呐：“我…我实在不想谈这件事。”

朱空翼凌人的目光仍然盯视着他，似有追究底的意思。寇英杰不安宁的走了几步，当他回过来时，却发觉到朱空翼的睛仍然还在盯着他。“好吧！”寇英杰无可奈何的说：“我就告诉你。不过…唉！其实，这件事已经…”

“告诉我！”朱空翼这么写着。

寇英杰怔了一下，苦笑：“这件事说来话长。大哥你一定要知，却要我从说起…”

朱空翼了一下，似乎要听的意愿很定，并且用手指了一下旁边的石凳，示意要他坐下来说。

寇英杰微笑：“也好，免得我闷在心里，一想起来就不舒服，这话要从结识先师郭白云开始说起。”

“郭白云”三字一经耳，朱空翼似乎微微一怔，他提笔写：“原来你是郭白云的弟。郭大侠与我虽不相识，但是我却很早就知有他这个人，你说吧。”

寇英杰：“这要从沙漠说起，从那匹宝黑仙说起。”一时，他前闪过黑仙的神骏风采，往事也不尽只是悲哀，到底也有令人向往的一面。

他遂即开始把结识郭白云的经过从说起，五里坡收驯黑仙，结识郭老人，七里桥老人丧生，临终以女相托，赠以晶瓶为证…说到这里，他略为迟疑了一下，决心实话实说，对这位义结金兰，恩同再造的良师挚友不再保留。

于是，他说了金鲤行波图的隐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