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满地珠翠云裳，她认得这一切，那是她曾被许为日男的皇后时所准备好的一切辉煌的衣装，丰厚的妆奁，足以匹一位公主，或者一国之后。

可惜，她吗？她还有贵、风华、荣耀、尊严吗？她只有一屈辱，遍伤痕。

她的心忽然一震，仿佛燃烧起来。

她还剩下什么？如果屈辱与伤痕是她唯一拥有的，她也要用它们武，刺两个人的心里，让他们永生难忘。

一个叫杨逸之。

一个叫卓王孙。

望着镜中的自己，她慢慢地笑了。

“让我死可以，但我要死在一个人面前。”

“杨逸之！”

她猛然站了起来，极度憔悴的却被一惨烈的力量支撑着，视着卓王孙。

卓王孙凝视着她。她的决绝在他看来是多么可笑。

为了见心的人最后一面吗？

为何不能成全呢？

他淡淡：“我答应你。”

光缓缓升起时，平壤城的大门打开了。

首先奔的是十二匹桃红战，上骑着十二名窈窕少女，却都穿着桃红的战裙，英姿飒。她们手中拿着净瓶，用杨柳枝挑着瓶中的甘，洒在路上，骑穿过城市，一直向对面七里地的平原而去。

那里，战云，旌旗飘扬，营帐连绵数十里地。

正是战场。

左侧，是杨逸之的飞虎军驻扎之。右侧，却是安倍睛明的十万大军。

红衣少女恭谨地倾洒着甘，让这荒凉的战场也洒满芳香。上的銮铃叮叮响着，滴甘仿佛一张长长的红毯，向杨逸之驻地铺去。

整座都城都沸腾了起来，人们争相涌上街，去目睹这场比日之国迎亲时还要宏大的庆典。满城都已被锦缎、彩灯装满了，烟从城中每个角落向空中，树木上都披上了红缎，殿上都新描了金漆，显得喜气洋洋的。

只是，没有人知这庆典是为了什么。

突然，虚生白月门前的二十四尊礼炮一齐轰鸣，一驾凤辇，缓缓自中驶了来。

御驾的八匹骏，无一例外，都是通洁白，就像是雪山上的灵，曳着这座凤辇缓缓前行。凤辇极其庞大，就像是一座浮动的行。为建造这座凤辇，几乎穷尽了平壤城所有的财力，它之上的每一小片装饰，都价值连城。但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集在卷起的帘帷之中。

凤辇的最前，帘帐卷，公主凝妆端坐。

从没有人见到公主如此丽过。在他们的回忆里，也从没有任何人曾如此丽过。当凤辇缓缓走过街时，两边云集的民众竟忘了呼，仿佛呆住了一般，看着公主的容颜，缓缓自他们面前飘过。

那面容中，却有凄伤，刻印在他们心底，将最后一缕乐窒住。

他们望着公主，似乎到了一丝不详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
公主微笑，皎洁的脸上有旁人永远无法摸仿的雍容，向四周的人挥手致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