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隐藏在黑翼后的面容上突然绽了一丝微笑：

“不，你就是我。”

“你，一直是我啊。”

他伸手去，五苍白的手指跟少年扣在一起。那一刻，少年的确觉到，他与他心灵相通，合为一。

无数的记忆涌他的心，千万年的回拉成一七彩的光华，宁静地翻搅他的心灵。他痛苦地了一声，所有的罪孽在他脑海里化成实质。

有多少次杀戮，就多少场梦魇。

梦昧，织梦之，拥有无尽的力量，可以潜每个人的梦中，取走他们的灵魂。但这些人在梦魇中所承受的恐惧、悲伤、痛苦、罪恶，他都必须同时承受。

人们在他编制的梦魇中挣扎求存，那时，他们剥离了重重伪装，将一幕幕怨毒、狡诈、伪善、背叛、欺骗演到淋漓尽致。这些，他也必须一一目睹。

而后，将心化为铁，化成为。

梦悬浮在夜风中，静静看着龙穆。这些的岁月无比漫长，他一直沉沦其中。背叛，愤怒，恐惧，绝望，杀戮…一遍遍的回，就是一遍遍的凌迟。这是一场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魇。

他的梦魇。

他看着龙穆，柔声：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我的梦。”

为天下人编织着噩梦的罪恶之，却活在最最重的噩梦中，受着永恒的凌迟，永远都不会醒来。

所以他编织的梦才会那么可怕，足够杀人。

他淡淡：“有时我在想，我能否也一个梦？”

他的语调中有忧伤：“但我却不能…织梦之，唯一不能编制的，就是自己的梦境。”

光镜的彼端，他展颜微笑：“但你，却是我的梦境。”

“亦是我的回。”

“我从你诞生的第一刻就注视着你，你是那么完，拥有世人所羡慕的一切。你拥有权柄，成为王。所有的人为你牺牲，在信仰的国度中，你的臣民对你无限忠诚。你有无与比的光辉，并注定会成为转圣王，建立不朽的功业。你长寿、富有、智慧、拥有令所有人迷恋的貌…”

他看着他，看着他所说的一切荣光，在渐渐凋谢。秘法在吞噬着这个少年，吞噬着他所说的那个丽的传说。

“——你就是我的梦。”

绯红的泪从他中滴来，落在地上，粉碎成一幕红尘。

光镜对面，龙穆一动不动，仿佛连神都陷了虚幻中。

因为，他看到了梦的梦魇。那是太可怕、太沉重、太痛苦的梦魇。他不知，自己若是遭受到同样的梦魇中，是否也会成为，以杀戮为乐。

这个世界实在给他太多的痛与罪，太多。多到他杀再多的人，都不为过。

与他比较起来，少年的悲伤，成长的影，不被重视的落寞，都算不了什么。龙穆忽然有一丝后悔，他或许不该这么鲁莽地去死的。

但他却已无力抵抗秘法的侵蚀，只能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崩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