珈回首微笑，转瞬消失。

苏站在黑暗里，似乎长久地想着什么问题，面上渐渐有了疲倦的神。

“嗯，不走了么？”知女仙走开，幽凰才敢说话。地底下一直蛰伏着不敢动的女萝也将手地面来，询问地看向傀儡师。

“休息一下。”苏忽地改了主意，就靠着方才楼阁位置的一颗桫椤树坐下。

“真是尔反尔。”幽凰没好气地喃喃，但是又不敢拂逆他的意思，只好扇动翅膀飞上树去，用大的漆黑羽翼包裹着，在九嶷山麓冷的寒气中睡去。

女萝们都安静下来了，纷纷缩了地底，这一片森林又恢复到了平日的森冷寂静。

傀儡师靠着参天大树，睛无神地望向密林上方暗黑的天空，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。他侧的那个偶人，在看到慧珈那一刻起，就一直不声地缩在他怀里，此刻却悄然把手从主人的衣襟里，挣了来，用诡异安静的睛，看着苏，嘴翕合。

“是么？”不知阿诺说了些什么，苏只是望着天，淡淡回答“只怕未必。”

阿诺“喀喇喀喇”地抬起手，拉住了主人的衣襟，仿佛冷笑着回答了一句。

苏的脸这才微微一变，收回了望向天空的目光，低看着那个冷微笑的傀儡，忽地抬手卡住了阿诺的脖，将这个偶人提到前来。

应该是很用力，阿诺的睛往上翻，四肢挣扎不休。

苏看着那个凌空舞动手脚的偶人，忽地有某说不的厌恶，扬手一挥，将阿诺扔了去，苏重新靠到了桫椤树上，闭上了睛。幽凰被惊动，张开翅膀探来，看着树下。一见阿诺居然被主人如此对待，她忙不迭地飞了下来，瞪了苏一。

偶人四脚朝天地落在地上，同样碧的睛瞪着天空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
“你怎么可以随便摔阿诺！”幽凰恨恨地骂，将偶人抱，准备飞上树去休息“我们不理他了！”

“或许，你说的没错。”忽然间，树下的傀儡师开了，带着一惊诧和疲惫“那个智者，应该就是这样的份。”

什么份？幽凰大吃一惊，从树上探来。然而那一句话过后，就再也没有了下文。

偶人苏诺伸冰冷的小手，搭在鸟灵温的羽间，将小脸贴了过来。不知为何，在面对着这个由白族亡灵怨念凝结而成的女童时，阿诺的神就会变得分外喜。仿佛一个镜像里恶的孪生，喜另一个镜像里的相同类。

“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样…”苏喃喃对着虚空自语，他的在九嶷的寒气中微微颤抖“这七千年来平衡的倾覆和倒转，应该有一力量在纵。可我不明白…我以为我已经可以穿破所有，直抵最后那一面石。然而，却…”

幽凰抱着阿诺，看着自言自语的傀儡师，忽然一惊，挪不开神。

此刻，苏脸上有某令人战栗的表情：星月的辉光照耀在他苍白的脸上，他的肌肤在寒冷的空气中有玉石般的觉，空茫的睛因为凝神思索而有了某光芒——那一瞬间，这个鲛人之皇上闪现的那极致之，竟让幽凰刹那间神为之一夺！

就是那样的吧？足以让从万丈白塔上飞跃而下，足以让沧海横天地翻覆。

鸟灵睛里陡然闪过杀气，却不作声地抱了偶人阿诺，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憎恨——怎么能不恨呢？在她里，无数的声音在呼啸，要她去杀了这个引来白族厄运的人。

然而，在桃源郡废墟里一看到对方的手，她就知这个傀儡师的力量绝非她所能匹敌。

而那个偶人，看似是他的孪生，其实可能就是他最大的弱和缺陷。

所以，她只有跟随着他，设法将阿诺控制在手里，希望能寻得复仇的良机。

为此，她甚至放弃了带着族人一年一度去往空寂之山哭祭的职责，她也不知罗罗他们一路前往西方的砂之国，如今是否顺利。

一路从桃源郡跟着苏一行到了苍梧郡，她百般小心地观察着他的一言一行，却始终不知这个喜怒无常沉默寡言的傀儡师，究竟有着什么弱？

“他很冷。”忽然间，她听到有人在心底说话，吓了她一大。

四顾无人，只有怀里的傀儡开启了小小的嘴，无声地对着她笑，神莫测。

“咦？”幽凰生生压住了冲到嘴边的惊呼，低看着偶人。

“去温他。”阿诺在心底向她传话，小小的手抱着她的脖，将脸埋在她蓬松温的羽里，声音尖细而恶毒，居然是十几岁幼童的腔调“你知么？这世上，寒冷，才是他唯一畏惧的东西。你先得取得他的信任。”

幽凰诧异地低下，看着怀里对着她微笑的偶人，她忽地打了个寒战。

阿诺…到底是什么东西？它，也在希望主人死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