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一震，忽地问“这里的九嶷王，是…？”

女萝沉默了一下，神忽地有些奇怪，终于低声：“就是前朝空桑最后一任的青王辰——您还记得他吧？”

青王辰…暗夜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咔嗒轻响，傀儡仿佛吃痛，蓦然张开了嘴，然而睛里却有喜的表情——每次主人现那样凌厉杀气的时候，阿诺的神就分外欣喜，仿佛预见到了一场杀戮的狂。

“赶路。”自压下了刹那间涌的烈杀气，傀儡师铁青着脸转过去，对幽凰吩咐了一声，便立刻脚走开“去完了苍梧之渊，去九嶷！”

幽凰被那样的语气吓了一，暗夜里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是那些女萝纷纷缩回了革中，悄无声息地沉了地下，伴随着苏一起上路。

那样的情景宛如梦魇——冷月下，黑衣的傀儡师带着一只会自己活动的偶人，后跟着一只艳的鸟灵女童，而跟随着他移动的，却是整片苍白的森林！

转那片山坳时，前方陡然闪了一灯火，破死寂沉的夜。

一幢玲珑致的阁楼，忽然间现在一行旅人的面前，里面灯火憧憧，隐约有人影。

“咦，我刚才没看错啊，前面果然有人家！”不好手鲛人内的事情，幽凰憋了半日，此刻忍不住呼。然而旁边的女萝们却起了不安的动，苏也仿佛觉察到了什么，他立住了脚步，用空茫的睛长时间凝望着前方，似在默测。

“刚刚我们来的时候，还没见这里有人家。”地底下传来低沉的声音，女萝有些诧异“这片苍梧之渊旁的地方，向来无人居住，只怕前面的也不是凡类。”

苏忽地冷笑了一声，说：“走吧，没事。”

“那究竟是什么…”幽凰却觉得畏惧，磨磨蹭蹭地跟在他后走着，嘀咕“我觉得有些不对啊…你看，女萝们也在地下畏缩呢，前面的到底是…”

“自然不是人。”傀儡师冷笑“不过也不是和你一路的，而是让你畏惧的东西。”

“啊？”幽凰诧然抬，看着暗夜里那一灯火，依稀可见的是一个女临窗抬笔书写的影——那个影果然有着让她惊骇的力量，她只看了一便双目如火烧，立刻侧过去，颤声惊呼：“那、那究竟是谁？”

“是云荒三女仙之一的慧珈。”应该是在方才的默测中得了结果，苏微微哼了一声“也和魅婀一样试图阻拦我么？这些天神，都是如此多事。”

就在那一瞬，窗被撑开了，里面的女仙放下了笔，侧看着窗外赶路的一行人。

那个号称云荒三女仙中智慧化的慧珈年轻丽，完全看不自君神后时期开始就守望着这片土地，她已然存在了万年。推开窗，慧珈侧微笑：“谁在骂我多事？苏，你从来都是背天逆命之人啊。”

“哼。”傀儡师没有理会，只“你来这里什么？”

慧珈笑了起来，旁边的黑衣小婢递上一卷书，她一页页地翻开，停在最后空白：“我有自己的事——我是来引接一个灵魂去往彼岸的。”

云荒土地上凡人不知几许，碌碌如蝼蚁，能让三女神为之瞩目的灵魂，又不知是哪一个？

她手中的书，一页页都是空白，只有在苏这样的人看来才明白上面的内容。只是微微一瞟，傀儡师便变了脸——“慕湮”

在最后一页上，他赫然看到了这两个字。

那，不是白璎的师父么？那个先代空桑女剑圣，竟然刚刚死去么？

“我们，其实并不是云荒人的所谓神袛。我们守望着了这片大陆千年，只为另一个目的。”女仙手里的笔着雪白的书页，嘴角笑。不知是看过了多少沧桑起落，才能有如此的镇定从容“今夜，我们要等的那个灵魂终于来到了。”

“剑圣慕湮…”苏低声，神有些恍惚。

慧珈微微一笑，神远：“是的，她这一世的份，只是空桑的‘剑圣’，西荒牧民的‘女仙’——但是，对于我们而言，她却是我们的同伴和妹，是云浮城的继承者。”

云浮城？就是上古神话里，那个由大神颅化成的天外飞岛么？

那个传说中生活在九天之上的、近乎神话般的民族。那些以凤凰为图腾的云浮人背有双翅，可以自由来去于天地之间，他们拥有远超陆地和大海里任何族的力量，曾经一度是海天之间最大的民族。

然而在上万年前，那个民族忽然和云浮城一起消失了，于今早已湮没在传说里。

苏没有明白慧珈话里的意思，但却没有再问下去——无论是慕湮的魂魄去向，还是三女神的真正份，这些，都并不是他所兴趣的。

站在窗外，看着房内烛影摇红，沉默许久的傀儡师忽然开，问了一个问题——

“慧珈，我想问你：七千年前，白薇皇后是否真的死于星尊帝之手？”

虽然真岚复述过，可生猜忌暗的他一直质疑那一段没有旁证的历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