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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夜来(9/10)

──说:有个六十年一遇的大案请九爷前去帮忙。”

“六十年一遇?什么陈年旧案要…”清嘀咕着,不知想起了什么,脸上蓦地变了颜,大失常态地直起来“哎呀…哎呀!”

“怎么?”他这一声大叫让殷夜来也变了脸

“六十年?我这日过得可真糊涂…难真的到时候了?他娘的,这回事情可闹大了!”清彷佛活见鬼一样,也来不及收拾满桌的金珠宝贝,抓起案上那把秤,急速冲下楼去“大事不好!妹,我先去了,帮我看着这堆钱!”

“哥!”殷夜来临窗唤了一声,然而清却是也不回地去了。

她独自凭栏,怔怔地看着雨幕,微微咳嗽,心绪缭──缇骑找他,究竟所为何事?莫非是慕容家大公的主意?还是真的又有什么大案要查?他这次一去到底是凶是吉,又何时能再见面?

离那一场猝不及防的噩梦已经十年了。

那一场变之后,并肩长大的他们分隔两地,甚少联系,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。如今,她成了叶城魁,他成了空桑剑圣,越走越远,一年一度的见面时候往往也不知说什么,只能随便把酒说说风

人和人之间,即便曾经多么亲近,最后也只能落得如此么?

她默然想着,忽然又觉得一阵寒意来,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,毫无来由地一阵心,彷佛有什么在夜里盯着自己。殷夜来猛然回看向窗外,然而外面只有雨帘细密,檐下红灯飘摇,并无半个人影。

“小。”后传来细细的禀告声,却是菀站在了帘外“您的药煮好了。”

殷夜来从菀手里接过药,只一闻,便蹙起了眉

“今日血蝎的份量放得多了一成,味重。”菀轻声解释“如今是冬至了,天地大寒,小应该提前注意一些才是。瑶草的份量倒是少了,只放了半支。”

殷夜来忍住胃里的翻涌,屏气一喝了下去,用手绢嘴角。

菀看着她喝下去,这才收了杯盏,又:“刚刚楚那边有信来,说玄凛皇一行去了她们那里。”

“楚烟月?”殷夜来喃喃。

“是的,”菀低声,递上了一“这是那边妹传来的消息。”

“哦。”殷夜来淡淡应了一句,拿过来看了看“难为她们如此用心。”

那不是信笺,只是一张薄薄的丝绢,上面的字写得极其潦草,泽殷红,香气馥郁,似乎是女在宴席间隙里,偷空用簪蘸了胭脂盒里的胭脂匆匆在丝绢上涂抹而成。上面写着几行字,说的是席间一些谈及的话题,以及各位官权贵的秘闻。

殷夜来默不作声地看完,便将那张丝绢扔到了窗外的檐上。冰冷的冬雨密密洒落,字迹转瞬化开,洁白的冰绡上沁一团殷红的胭脂痕来,宛如人的

她咳嗽了几声:“明日你发个密信给他吧。”

“是。”菀低声回答,顿了顿,“不知白帅这次海皇祭回不回来。”

“应该不回来了吧,听说前方战事吃──对了,”彷佛想起了什么,殷夜来打开梳妆匣“把这个拿去给玲珑阁,给我打一支赤金累珠的凤簪来,不要计较工费力,只求奂便是──记住,得用这个琢成珠,串成凤嘴里的那一挂苏。”

菀诧异地接过来看了一,却是一支上好的红珊瑚。

“是他从西海上给我寄来的,”殷夜来气淡漠“难得他百战之中还有这份闲心,等他回来,我得上这支簪去给他洗尘──表面功夫还是得足啊。”

“嗯。”菀应着,心里诧异于小说话时语气的冷淡。

──这般手段,和应酬风月场上其他恩客时,几乎是一模一样的。

已经位极人臣、独揽军权的白帅,长年在外带兵,在女的事情上向来淡漠,平日极少之所。而因为是赘帝王家,侧也并无其他贵族那样的三妻四妾,被朝廷上下称为不近女的真英雄真豪杰。没有人知他和殷仙是怎么好上的。作为贴侍女的她,也只知早在小还在戏班里的时候,他们便已经有了往来。这些年来小和白帅的往转了地下,极其隐秘,当真是夜半来天明去,讳莫如,渐渐不为外人得知。

但很久以来,就算是她,也不明白殷仙和位权重的白帅之间到底只是逢场作戏、想找个靠山呢?还是真有一份情意在?

正如多年以来,风月场里从没有一个男人能够猜透她的心。

四更时分,非阁的最后一盏灯终于也熄了。

房间里寂静无声,黑暗一片。

小丫鬟秋蝉离开后,殷夜来在垂着纱帐的榻上沉沉睡去,小臂横在额。夜凉如,有隐约的声笑语传来,是楼下尚自未曾停歇的风喧闹。窗外雨声无尽绵延,敲击着瓦当,发拨弦般的叮当声。她就在这样细密错落的声音里沉沉睡去。

“杀了他吧!不杀了他,我们就没活路了!”

“这个畜生,衣冠禽兽!”

黑夜里,不知哪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耳语,恐惧而惊惶,仿佛是好几个女在相互说话,语气颤栗地商量着什么。那些声音是那样的近,近得就像簇拥在自己的床附近,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,惊恐而细碎地说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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