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拍大腹，冷笑“在叶城有钱就是爷！”

他手里拿着一杆银小秤，用秤杆翻着面前摊的一本账簿，心不在焉地看──那支秤样式奇特，长不过一尺，一挂着一个小小赤金的秤砣。那个秤砣不像普通那般方形，而是一个光溜溜的金，宝光夺目。

忙了半夜才将帐目看了一小半，九爷已然看得失去了耐心，心浮气躁。

“怎么老对不上！”他愤愤地骂了一声，摔了笔“裕兴钱庄那些家伙是怎么帐的！他娘的，一群废！”

“九爷，不如先休息一会？”靠在他怀里的朱衣丽人是风月场里的老手，甚是善解人意，及时将一碗汤放到了案上，笑“天参宝鼎汤可算是好了，快趁喝了吧！”

“嗯。”那个叫九爷的锦衣商贾闷声应了一句，把手里的秤杆扔到了一边，从丽人手里接过汤匙，低喝了起来。然而一低，束发的青丝带便落下来，一下掉到了碗里。他皱了皱眉，不耐烦地用勺将带从碗里捞了来，继续埋喝。

可是喝不到几，那条带又自行落，啪的一声重新掉了去。

朱衣丽人连忙俯过来，想要帮恩客将束发带系好，就在那个瞬间，九爷喃喃骂了一声，忽地将带用力扯落下来，猛然摔到了碗里！

“那么喝汤，就去喝个够好了！”他指着那条泡了汤的青丝带大骂，披散发，宛如一只发怒的胖狮“他娘的喝死你！”

朱衣丽人忍不住噗哧一声笑──又是一年不见，九爷不止生意越越大、形越来越富态，连暴躁的脾气也是越发厉害了。对死犹自如此，对活人更不必论，难怪整个叶城的青楼妹纷纷大叹吃不消。

“爷何必动怒？”看得他发脾气，旁边有位一直不曾得空说上话的妖娆歌姬上来，笑着贴了过去，趁机献殷勤“妾替您拿下去洗净。”

“给我放下！”九爷却蓦地打落了那个献媚女的手，怒气冲冲地指着那条无辜的带“那么不听话的东西，就让它烂死在汤碗里好了！他娘的，听着，谁都不许洗！”

那个歌姬捂着疼痛的手，惊恐地躲闪。朱衣丽人连忙上来打圆场：“是是是，不洗──珠珠她刚来不久，九爷别见怪，傅寿这厢替她陪不是了。”

“真是多事，”九爷横了一那个满委屈的妖娆歌姬“给我吧！”

“先下去吧，珠珠，”傅寿低声对她“九爷发脾气了。”

撑着神陪了半夜，快到手的赏钱却又没了，那个年轻的歌姬狠狠剜了那个大腹便便的富商一，咬着嘴角提起裙裾转离开，一边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。她声音虽低，九爷却霍地变了脸，忽地飞起一脚，将那个歌姬踢得哎呀痛呼了一声，直下楼梯去。

“还敢骂老？”他暴怒“！”

那个歌姬哀呼着站起，一句话也不敢说。楼上所有女粉脸变，个个大气也不敢──这个九爷份神秘，却一向以手豪著称，所以每年他一来楼里所有姊妹都争先恐后前去侍奉。然而这个金主的脾气也是有皆碑的差，动不动便要发飙，楼里除了傅寿姑娘，几乎所有人都挨过他的骂。

“九爷！”傅寿是这里最年长的歌姬，见此情形连忙上来语相劝“珠珠新来不懂事，爷何必和一个丫片动那么大的火气？”

九爷余怒未消：“他娘的，老最恨别人骂我是死胖！”

傅寿却不怕他，只是看着他的便便大肚，一时哑然失笑。

“我又胖了么？”九爷沮丧地问，拍了拍自己的肚腹“这十年我就没下过两百斤。”

“听说喝茶能减，”傅寿微笑“九爷要不要从楼里拿一些上好的普洱回去？”

九爷摇：“喝酒还行，茶就算了吧！喝了嘴里淡鸟来。”

一场风波骤起，楼里歌一时全歇，九爷回过看着那一群容失的莺莺燕燕，更是气不打一来“怎么一下哑了？真扫兴！都给我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