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了一杯酒，淡淡地回答“也只有这九百年前由西京剑圣从烛上取的辟宝珠，才得上我们慕容和卡洛蒙两大世家的份──否则少不得被人看轻，这门婚事又怎么能成？”

枫夫人无言以对，许久才叹了气：“公真的打算向九公主求婚？”

“当然，”叶城城主声音沉沉“枫姨几时见我打定了主意后会改？”

枫夫人沉默片刻，：“可是九公主似乎并不乐意接受这门婚事，她的父亲她，只怕也不会违反她的意愿──公何必非要娶这不知好歹的人呢？”

“呵，那丫自然有她摆谱的底气──”那个年轻的公在黑夜里笑了一声，语气淡然“要知她是广漠王唯一的女儿，铜的继承人，未来的沙漠女王…这样的女人，总是要男人追的。让她摆足了架过过瘾也好，反正迟早都是我的人。”

他说的轻慢，语气却不容置疑，彷佛那个少女已经是他中之。

“我知公的手段通神，”枫夫人轻叹“只是也太委屈您了。”

“不委屈，我一定要娶到广漠王唯一的女儿。”他放下酒杯，对着门外的大总低声“这些年，六藩王个个都把我们看成中州来的异己，明里暗里的排挤──若不是誓碑上有约，只怕慕容家早已从云荒被彻底抹去。我们必须寻求同盟，站稳脚跟。”

“…”枫夫人沉默，轻轻叹了气。

这些年来，坐镇叶城、世袭罔替的慕容家虽然富甲天下，但因为上中州人的血统，却始终被排斥在空桑人的权力心之外。自从两百年前那场中州人的动被镇压后，慕容氏在云荒的境更为微妙尴尬，历任城主都如履薄冰，小心翼翼地在六王之中不断寻求制衡，用重金打上下，才寻得了让家族继续立足的机会。

近年因为帝都限制了中州商贸往来，叶城赋税收一直下降。而空桑重新和冰夷开战，大军远征西海，消耗大，作为空桑“金库”的慕容氏局势便更为艰难，每年的帐目都是目惊心的亏空──作为镇国公府的总家，她都不知这几年公是用了多少手段和心机，才能把这样庞大的一个空壳撑下来的。

叶城城主饮了一杯酒，又问：“海皇祭一切都布置好了么？”

“都安排妥当了，”枫夫人详细地回答“宴席、丝竹、歌、彩、戏场、龙舟…一件件都是往年的规矩办下来，给六位藩王和帝君的礼单也是和去年一模一样，并不曾失了我们慕容家的面。”

“往年的规矩还不够！每一的规格都应更胜去年才是！”叶城城主却一拍案，蹙眉“枫姨，不是我要充场面──你难不知这些藩王贵族，一整年都望着这次在叶城能从我们慕容家大捞一笔？我们又怎能让他们失望而归？”

“可是，”枫夫人有些吃惊“府库里的钱，早已…”

“不必担心，只办得尽善尽便是。”他冷笑了一声“如果钱不凑手，就设法先去钱庄里借一──以镇国公府的名义，目下还没有商不肯借吧？”

枫夫人脸白了一下：“公要借钱来办海皇祭？”

“只是暂且调度一下，”叶城城主笑了一笑：“至于怎么还，我自然有办法。”

“这不妥吧？”枫夫人有些不敢相信，低语“府库已经连续亏空好几年了，连各房丫鬟侍从的月钱都不能如期发放，加上大公在外挥霍的亏空，如今即便是一时借到了，又哪里有钱去偿还？如果不能如期还，那镇国公府的名誉…”

“枫姨，我说过了：你只去办，不用担心别的。”黑暗里的年轻人语气忽地转为肃杀，第一次摆了城主的威严“这些事情我会解决的，你不必再问！”

枫夫人一颤，终究不敢再问下去，低声：“是。”

“一切安排务必尽善尽──要针对六王的喜好置办礼单，每样都要比去年更丰厚至少一成！”叶城城主顿了顿，又补充“除了六王之外，在送给广漠王卡洛蒙世家的那一份里，记着要加上我方才给你的玉匣和婚书。”

“是。”枫夫人不能再多问什么，只能领命。

“去吧，带上厚礼和卑辞去讨好那些人，要不择一切手段令那些空桑王族愉悦。这样，他们才会觉得留着慕容氏这个外族还有些用。”叶城城主角浮了一丝冷笑，喃喃“也告诉广漠王，我非常期待这次在海皇祭上和九公主再度见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