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。

孔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，托起铜钵转走了石窟：“接下来我要连续三天三夜的法事。你累了一天，自己休息吧。”

来自北海的鲛人凝望着白衣僧侣的背影，又回看了看那一尊大的佛像──明灭的灯光下，佛陀后的那只神鸟凌空回顾，神凌厉，隐隐带着嗜血的。

那便是佛教里的孔雀明王。

传说中孔雀因雷声而，十其九为鸟而一为人。甚恶，好吃人，连佛祖如来亦曾被其一吞下。如来无法，只好破其背而。本杀之，为诸佛所劝阻，遂押至灵山，封为“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”因为专吃毒蛇毒虫之类，内充满毒素，故此孔雀明王又被称为“污秽神”

──这个来历不明的僧人，似乎真和孔雀明王有着某共通之。

里面这一场的法事了很久，他和衣靠着石窟内，看着外日升日落，听着数日毫不停歇的梵唱诵经，不由渐渐睡去。

梦境里是白茫茫的一片，彷佛又回到了北方的从极冰渊里。

童年时的他，被父亲牵着，历经千辛万苦，来到了亘古荒芜的冰川之上。

四周都是冰天雪地，看不到丝毫的彩──唯有一朵莲开放在冰川上，大如盘，洁白晶莹，柔静多姿。下，居然有一个穿着碧长袍女，面向冰而坐，半埋在雪里，并未回看此地稀有的来客一。

“碧祭司。”一只手从背后将他推过去，是父亲的声音“我把溯光带来了。”

“伏波海皇，你不远千里来到这里，就是为了这个么？”终于，那个被成为“碧”的女祭司开了，却没有回，只是凝望着面前的冰川之。那片冰彷佛大的镜，映照着她清冷的容颜，如雪的长发，也映照着孩懵懂的脸。

“这就是溯光？很好。”碧望着冰川上的影，边了一丝微笑“和我想象的一样，这个孩将来足以成为海国的王者。你不必再犹豫了。”

孩对王位传承没有概念，只是神地看着那一朵大而丽的莲，默默数着那一片片。一、二、三…层层叠叠，一共是一千片。

“可是溯源也非常优秀，”伏波海皇叹息“何况，他才是真正的炎汐海皇的直系血裔啊！”“就算再优秀，再嫡系，溯源的寿命也只是普通鲛人的三分之一，”碧坐在莲下，面向着冰川，声音平静“你也清楚，因为母系的血统的缘故，他最多只能活三百年。”

“什么？”听到了好朋友的名字，一直默默数着莲的孩忽然叫了起来“你们说什么？阿源…他只能活两百多年么？不可以！”

孩说的天真，然而冰川上的两个大人却都陷了沉默。

碧凝视着冰川上映的那个孩，神复杂，许久再度开：“伏波海皇，不必犹豫。三百年前，炎汐海皇下诏将皇位传给了你而非他自己的孙，就已可见用心良苦──海国大难方已，如今更需要一个长寿健康的帝君，让国家长治久安。”

“但溯源真的是个优秀的孩，”伏波海皇还是叹息“你看了他一定会赞叹。”

“你的孩也很优秀啊…”莲下的女祭司微微笑了一笑，凝视着映照在冰上的孩，彷佛在透过一面镜看着久远前认识的某个故人一样。不知看到了什么，湛碧的眸里变幻浮沉不定。

“是的…有一像。但又不像。”

许久，她闭上了睛，吐了低低的预言般的话语──

“听着：这个孩，长大后会成为改变天下的人。

“如果我预见的没错，他，成年后将会选择变为一个男，惊才绝艳，几乎可以媲昔年的海皇苏。他将带领海国走战争的影，让民们安居乐业。

“但是，世间变数无尽。成年后，他的命运会现分岔──

“他会有想不到的福，也会有想不到的祸，然后还会遇到想不到的人。

“那之后的事情没有人能预料：他或许能一生安然满足，如我所预言的成为一个卓越的海皇──或者，他的余生会陷不可捉摸的混，被命运的盘卷急，再也无法挣脱。”

“一切，都取决于那个想不到的人的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