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，趁着月光静静地看了他很久——帝都一别之后，他实在是消瘦得不成样，风霜满面，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俊秀如玉的贵公模样。

“你真的瘦多了。”她轻声叹息，止不住地心酸。

他摇了摇，睛已经看不见了，却依旧淡淡的笑意“但还活着，不是吗？”

“人生其实并不是在一个转之间决定的”殷夜来苦笑着摇“当年，我们走散了，曾经以为毕生永隔天涯——但不到最后一刻又有谁能知结果呢？山不转转，现在，我们还不是在这：座古墓里又相聚了？”

他一时间也是心绪复杂，只觉这十几年分分合合的缘分，实在是难以言表。殷夜来仰起，看着古墓外沙漠上的那一月亮，轻轻叹了气“或许，这样的结局也不错吧？我们都是畸零漂泊了一生的人，在这个世间无可去，不如就在这个古墓里和蓝狐为伴，打发余生。”

慕容隽微微一震，她这么说，是打算和他一起终老此吗？相互照顾、相互扶持，知他们两人都在这座古墓里化为白骨或许，这样也不错吧？

他没有回答，空茫的睛盯着墓室，许久，忽然对着虚空笑了一声。

“怎么？”慕容隽轻声，殷夜来愕然。

他笑着，摇了摇“打发余生？我不需要你可怜我，堇然。”

“别这么说！少游，你可不该是遇到一儿挫折就如此自轻自贱的人。”她打断了他，微微蹙眉“你如果这么不愿意我照顾你，那么我另外找个去就是——你何必这么贬低自己？”

“因为，余生，不是用来打发的。”苦涩地笑了一笑“而你，也不能随便这样就把我、把自己打发了堇然，是你太看轻自己、太看轻我了。”

他忽然语，看着她的笑容，说不话来。

“不说这个了，”仿佛也已经疲倦至极，慕容隽摇了摇，低声“先休息吧。”

她扶着他来到了最的墓室里，躺在石床上休息。他闭上睛休息，她在一旁守着，生怕他又忽然发病，然而实在是虚弱，只是在黑暗里静默地待了半个时辰，睛便止不住地合起。

两个人一个靠着一个躺着，不知不觉渐渐睡去。

古墓黑暗，唯有月光如，两个人的呼都清晰可闻。

“堇然堇然。”极的睡梦中，她依稀听到有人喃喃低语。

是少游的声音吗？他是不是又醒了？可是她困极了，睁不开睛。在半梦半醒的恍惚里，只觉得哀伤又温——在梦里，她站在对岸，和过去隔着宽广的河，河的另一边是一片大雾，只能影影绰绰看到旧日的人和事。

梦境里，她看到了过去曾经现过的一切：码、板、商队、船只少女时代的自己正牵着一个少年的手在溪的另一边玩耍嬉戏，银铃一样的笑声一直传到耳边。

她隔着时空望着另一个自己，慨万千。多好啊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那一刻就好了。那是她一生中最团锦簇、鲜艳满的日。

她站在河的另一边，怔怔看了半天。忽然，她清清楚楚地看懂前面的面上起了一个大的漩涡，悄然无声地靠近这对无知无觉的少年情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