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舒和织莺轻声跟着念了一遍，忽然听到另一个声音跟着念了第三遍，清亮亮的。一对新人愕然回，看到了不知何时跟随着飞来的小莺。

那只丽的机械鸟停在的烛台上，侧着看着他们，乖巧地重复了一遍望舒说过的话，模仿着他的语声，惟妙惟肖。”哈哈哈…“望舒心情很好，忍不住笑了起来——当初他为了调试这个机械鸟，给小莺设置了学的功能，可以复述他对它讲过的话。然而婚誓这样严肃的场合被这只小鸟一搅合，实在令人哭笑不得。

织莺脸微微一白，低声，”小莺，别闹了。“”不离不弃，白偕老。“巫咸长老分别牵起新婚夫妻的手，叠在一起，祝颂，然后用红线将他们的手腕系在一起。然而不知为何，手指有些发抖，好久都没有系上。望舒迫不及待，微微皱眉。织莺在摇曳的珠帘面幕后沉默，直到红线系好。

她的手，冰冷如霜。

元老院的长老依次上前，为这对新人祝福。然而在这样喜悦的场合，每个人的声音却是平静的一人一句，语调没有起伏，听起来有些刻板。

织莺沉默着，从珠帘后静静凝视诸位长辈，握了望舒的手。

作为战争过后的第一场喜事，这场隆重的婚礼持续了整个晚上，冰族人聚在一起喝酒吃饭，声音却并不嘈杂。这个以铁血冷酷著称的战斗民族，即便是在婚宴这样可以纵情的场合，依旧是克制内敛的。

一直到夜时，这对新人才被送回了后堂就寝。

当所有宾客都不在时，房间里空空，忽然大得可怕。小莺停在了架上，睛滴溜溜地看着这对新人，嘴张了张就被望舒叱了回去：”闭嘴，今晚你不许再学我一个字了！听见了吗？“

小莺缩了缩爪，咕噜了一声，侧过去，不再看他。

织莺屏退了是女，独自坐在妆台旁，开始卸下胭脂粉以及所有珠宝首饰。她的动作很慢，似乎心里压着千钧重担——这华的服饰，她在几个月前曾穿过过一次，却没想到这么快又会穿第二次。”来，我帮你把这个面幕拿下来。“望舒站在她后，殷勤地帮她拿走上的珠帘，”都是这个破东西挡着，让我一整天都看不到你的脸。你——“

他的话忽然停顿。

镜里的女脸苍白得一血都没有，神不见底，隔着镜幽幽地凝望着他，那里面似乎蕴藏了沉的哀痛，令人一见心惊。”织莺？你怎么啦？“望舒失声，抓住了她的肩膀，”你…你不开心吗？如果不开心，为什么不早说？——无论元老院怎么说，我肯定不会着你，让你不开心的。“

织莺轻轻一震，低声，”我没有不开心。“

她缓缓站起来，掉了最后挽发的簪，微微一摇，一金一样的长发瞬间落，映照得室内都璀璨生辉。她解开了外袍，华丽的嫁衣如同瀑布一样柔顺地从上褪去，了里面薄薄的亵衣。”望舒，我们该休息了。“她轻声，走过来，”替你宽衣。“”啊？“少年忽然张的神，往后退了一步，不让她碰。”夫妻之礼，总要行的。“织莺轻声，语气平静，”你总不能和羲铮一样，穿着衣服在这里坐上一整夜吧？别害羞，要知我是第一个从地下工坊里找到你的，那时候你沉睡在里，同样也没有穿衣服。“”…“望舒的脸似乎微微有些红，然而，在她解开他的外袍、伸手抱住他的时候，他一震，脸又唰地苍白。”织莺，我知你为什么不开心了。“他喃喃，似乎才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，语音忽然微微颤抖起来，失声“是的，无论我多么厉害，但我毕竟只是个机械，对不对？我不是一个真的男人！我们也不会有孩！”

他说着，一步一步往后退，摇着“太傻了，我居然到现在才想起这一！太傻了，太傻了！我…我是害了你吗？”

“不，不，望舒，别这样，”织莺抓住了他的手，不让他继续退却，低声“你没想到这些，难我会没想到吗？所以，别自责，我既然答应和成亲，自然早就准备好了接受这些不足之——”

她用双臂挽住了他，叹了气，低声：“望舒，你对我真好…我知你这一切都是为了我，也是真的喜我，而我也是喜你的，我愿意和你这样过完一生——因为你比那些活人更关心我，更懂我。”

“是吗？”她说得轻柔，望舒却忍不住喜得发抖，喃喃“你真的…真的愿意？可是…我们不会有孩啊。”

“傻瓜，没有孩有什么关系？”织莺在灯光下拥抱着新郎，解开他的袍，抬起手轻轻抚摸少年实如玉的后背，将靠在了他的肩膀上，叹息“战争留下了那么多孤儿，我们可以收养过来当自己的孩。”
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轻抚他的，手指温柔缠绵地绕着他的。望舒从来没有受过这摸，只觉得新奇而战栗，忍不住将她更地抱在怀里，轻吻她的脸颊。天机公并没有给他设置过这方面的知识，他也不清楚真正的人类在新婚之夜该什么，然而有一本能令他止不住地拥抱她，用嘴亲吻、摸她的肌肤。

她的手指是冰冷的，但却灼，人的真是奇妙无比。

望舒像个孩似得迷恋着怀里的新娘，亲吻她，抚摸她，喃喃着：“是的…我们也可以有孩…整个帝国的孩…都是我们的。”

“如果你嫌那些孩不够聪明也可以自己再造一个孩来，就如同——”织莺回应着他的吻，双手抚摸着他实的，声音却越来越轻，缥缈，如同远传来“就如同你造了整个元老院来来一样。”

听到这句话时，望舒的忽然僵，睁大睛定定地看着匍匐在自己怀里的女，说不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