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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篇:紫竹(5/7)

到双妃镇来一趟?”福娘的眉蹙得更,第一次睛里有不确定的疑虑,看着灯下的来客。

魏胜看到她的细眉细,映在灯下,更显五官的平庸,他额上已经不在冒冷汗,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,有些自嘲的摇,蓦然说了一句话:“我只是想来看看你。”

说完这句话,灰衣客仿佛也知自己的可笑,放声大笑起来——谁信呢?谁相信、他千里风尘仆仆来到这个双妃镇,就是想看那个叫“王福娘”的女

多少次了…听到这个名字,从大周泰嘴里说来,带着夸耀和暧昧,那江南灵秀的气和脂粉的馥郁仿佛在边苦役的犯人们中弥漫,引起众人嫉妒的嘀咕。那时候,他坐在被雪堵住的木屋门,用粪火堆烘烤着双手,神也不由一——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女…真的…如同大周泰夸的那么无双无对?

风在他们逃的时候卷来,虽然散了追来的官兵,却也将这两个从宁古塔越狱逃跑的犯人了茫茫的森林内。齐膝的大雪里,他和周泰一脚浅一脚的先后走着,照白日里雪暴背后稍微可见的日光来分辨方位,朝着南边不停地走。

一路上他不说话一句话,节省着每一丝力,希望能运气好一些,能在遇到一些路过的猎人或者散居的鄂人,要不然,他们多半撑不到走森林、便要冻死饿死在这片林海雪原中。

“谁叫我碰上个仙女也似的老婆呢?皇帝老儿都不如我有福气呀…”风雪里,周大一边跺着脚,跟着他走着,却不像他那样沉默,只是在一边喋喋不休的夸耀。

“住嘴!”已经听了好几天同样的话,再也忍不住,他不知是烦躁还是嫉妒的猛然断喝一声,回凶狠的盯着这个同伴。

吗,想想媳妇儿也不行?咳咳…这冰天雪地的,如果不心里念着啥,我怕我就走不动了…”那时候,周泰仰起那颗大倦极的看了同伴一,冰已经结在了他眉和胡上,因为寒冷和饥饿,他脚步虚浮。

的。”无话可说,他只好骂了一声,自顾自的拖着脚步在齐膝的雪里继续前。然而心里却蓦然有些空:他魏胜又有什么人可以念着?本来就是个弃儿,长大了混成市井一霸,为非作歹,终于一日因为酒后杀了另一个青无赖、就被判了刑充军到宁古塔来…馆酒楼的姑娘他也不是没玩过,但是这会儿的大风雪里,居然却一个人的脸都再也想不起来。

还有谁会念着他…他又可以念着谁?…

“她可真俊,柳叶眉,灵灵的,一转…呵,一转,就能把你的魂儿都勾跑了…”一路上,着气,周泰却依旧喋喋不休,描述着远在江南乡的貌妻里忽然有暧昧的笑意“说起来…咳咳,双妃镇的女漂亮的多了去了,却,却没有一个有她那样…那样的女人味。…”

他越发听着烦躁起来,不知是不是因为带来的粮快吃光了所以饥饿,只觉得心里有无数只爪在不停地挠着,抓着,撕裂着,他狠狠的盯着依然神饱满的周泰,心里不知是什么样的觉——这小,心里念叨着要回去见媳妇儿,所以才那么起劲吧?

他又能念着谁?…他闭上睛,极力想搜索记忆中哪怕一张熟悉的脸,然而,始终是徒然。忽然,他看见有人对他笑起来了——白皙的瓜脸,柳叶眉,灵灵的波,举止却文雅娴静…那个女在脑海里,对着他笑起来了。那是,那是…

那是王福娘!

那个从来没有见过、只凭大周泰每日的念叨而描述的女,就忽然在他脑海里活了起来,远远近近的对他笑。

他忽然就迈开了脚步,觉全血脉都活了起来,只想早日走这个见鬼的树林——走着走着,听到周泰依旧唠唠叨叨:“我打赌,双妃镇过的两个贵妃娘娘加起来…咳咳,都没有她…”

不知为何,这一次他没有觉得烦躁,反而呵呵笑了起来,第一次言附和:“没错!一定、一定是很…”每听大周泰说一次那个女人,脑海里那个影就清晰了一分,他心里对自己说:一定要走去,一定要走去!…然后,去看她。

多么可笑的事情…只是凭着大周泰的描述,他就对那个没有见过一次面的女人着迷起来。多么可笑的事情——然而,即使可笑,却是那样恶劣环境里,他活下去的力量。

风雪,风雪,还是风雪。树林,树林,还是树林…

不知走了几日,带来的粮已经快要吃完了,可沿路还是没有见到一丝丝人烟。大周泰力已经支持不住了,然而神还是很亢,只是也没有力气再喋喋不休的夸自己的老婆了。

每天可以走路的时间只有三个时辰,很快天就黑了。找了个避风雪的山坳,他和周泰疲力尽的倒了下去,裹着破棉袄,瑟瑟发抖。他觉得自己的脚已经没有知觉了,于是坐下来放开绑,用力搓自己的小——一边摸着怀里仅剩的三个的象铁一样的馍馍,计算着这样下去,两个人是无论如何不能走这片林了。他的神就沉郁下去,冷冷的盯着旁边同样死狗一样和衣躺下休息的大周泰。

周泰的手揣在怀里,大约是一直握着那把命一样的紫竹扇,裂的咀翕动着,想来还在不停地默念着,给自己打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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