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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愿在空茫中忘记自的存在，而他不愿在永生的黑暗中慢慢腐烂，所以在茫茫时空里相遇的瞬间，他们毫不迟疑地伸手去抓住了彼此，试图对抗那空茫。他们不再追求永恒，他们也不畏惧毁灭，他们从彼此上到了自己在这一刻的“存在”

每个人，到底是自证自存，还是在别人上印证自己的存在？

他曾说过各自修得各自因果，可如果没有迦香，梦华峰上的他、还会是他自己么？

那一刻，繁复空茫的思绪再度将灵修湮没，他苦苦思索，却无法得答案。

“灵修，你该回去了——天一亮，新的回便要开始。”迦香的目光清亮悠远，如同不见底的古泉，投注在青衣剑仙的脸上“该告别了，而且——不要说再见。”

没有再见…再也不会再见。他落回，忘记所有前尘，静心重开始修炼；而她将会在黎明的第一缕光线中化为灰烬。两千年的夙缘，一朝烟消云散。

风从克孜尔塔格山上来，带来新一天到来的炎气息。在风来的时候，忽然间有穿云裂石的清幽箫声起，合着那样绝的舞步，响彻九天。

罗莱士和迦香转看过去，看到的却是坐在台阶上的青衣人影。

黎明的光线照毗河罗窟前，灵修坐在台阶上、将靠在破碎的垂门边，起了青的箫——百年前，在梦华峰的时候，他便该为迦香起这一曲《飞天》，然而那时候他们却在长久的修仙中相互淡漠了彼此；而今最后一曲，却是要在这样情况之下作为永诀。

“罗莎蒙德，我的天使，”黎明前的毗河罗窟，罗莱士伸手，握了迦香同样冰冷的双手、将她拉到自己怀中，低看着她的睛“太就要升起来了，我们最后一支舞吧。”

迦香回过来看着他，微微的笑了，伸手去拉住了他的手，足尖一，群裾如同紫的曼陀螺一样开放。罗莱士牵着她的手，在她旋转去的刹那微微一躬，彬彬致礼。

那个瞬间，旋舞中的她想起的是罗莱士对她说过的另一个西方故事：那个鲛人公主上了人间的王而坠尘世，最后那个不知真像的王娶了别的女孩，最后婚典的那一夜里，鲛人公主握着匕首在新婚夫妇帐前站了许久，终究放弃了重归大海的希望、将刀扔到了海里，然后，在甲板上着足尖起了最后一支舞——

一直舞到第一缕光将她化成泡沫…

那一刹那迦香笑起来了，抬看着罗莱士：原来，一切都是相通的…无所谓时间和空间的界限。她就是那个看到儿惨死而脱惊呼的修者，她也是那个在日光中起舞的鲛人公主…一切，原本就是那样。

他们的脚尖踏着毗河罗窟的地面，形却宛如在空气中飞翔。迦香觉自己从来没有得那样舒展和丽，她知她是投了所有在舞着这一曲。生和死的夹里，寂灭和回的选择中，她仿佛光下的泡沫一样折璀璨的光华，然后…湮灭。

四上的诸佛、菩萨，天帝、天女都在看着他们，用隐秘的、各表情的神。那一场舞，仿佛三界都在关注着，等待着最后的时刻。

“他们在看…他们在看着呢。”恍然觉得说不的不舒服，迦香不敢让目光和画上那些神仙佛祖接，只是埋首在罗莱士怀里，有些恍惚地喃喃“你看！佛陀和天帝…四上那些睛，是真的在看着啊！”“罗莎蒙德…”不明白她在最后说的是什么，但是罗莱士却抱了她“不要怕，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——无论去向哪里。”

红日一跃，从克孜尔塔格山背后起，将光芒投向广袤无边的荒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