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他的脸上弥漫开来，令他的声音变得迟缓“如果你不喜我的睛，可以挖掉我的睛；如果不喜我的心，还可以剖开我的膛——若不是玉，三年前你就那么了，是么？”

“住！”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个名字，仿佛一针扎内心，令熙宁帝尖叫起来。

园中的所有将士都看到了这一刻皇帝在台上的可笑模样：熙宁帝仿佛中了一样的挥舞着手臂，一步步的退却，摇摇坠——那一瞬，这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帝君却显得如此懦弱可笑，被一个垂死的人得几无退路。

“真是一个怯懦而愚蠢的孩…不曾知战争的可怕，不曾看到真正的死亡，所以，才会这亲者痛仇者快的一切吧？”公楚叹息，剧毒已经开始发作，他抬手捂住了，喃喃“被绫罗绸缎包裹着，居于，长于妇人之手，满耳听到的都是谄媚和谎言——不知你的心里都被什么填满了？真可悲啊。”

白衣公临风而立，直面着自己的弟弟，然而语声里没有怨恨也没有愤怒。

“你竟然相信那个女人的谗言，要置自己的兄弟于死地，”他轻声说着，凝望着熙宁帝“徽之，难连十六妹的血，都无法洗去你心里的猜忌么？”

公楚凝望着面前脸苍白的少年，忽然大笑起来——

“愚蠢的弟弟，难你完全忘记了在十年前，是谁把刚即位的你从越国铁骑手里夺回的么？”公楚纵声长笑，拂袖走下了台，傲然扬声“如果我真的想要从你的手里夺过王位，早在那个时候就可以下手，又何必等到今天！”

他不再看自己的弟弟，只是拂袖回，踉跄着走过皇帝侧。

仿佛被他的气势所震慑，所有人都怔怔呆在了原地，包括端康带来的心腹锐。他们居然忘了阻拦，只看着这个垂死的罪臣一路走过去，在风里发断断续续的长——

“迢递城百尺楼，绿杨枝外尽汀洲。

“贾生年少虚垂涕，王粲来更远游。

“永忆江湖归白发，回天地扁舟。

“不知腐鼠成滋味，猜意鹓竟未休！”

公楚一路长着走下台，向着园南侧走去。随着毒的逐步发作，他的脚步开始有了略微的踉跄——歌姬谢阿蛮脸苍白地跟在他后，抬起手扶着他逐渐无力的，忍着中的泪。

公楚低对她一笑，似是安，又似激。

“不用了，”他说，抬手轻轻抚姬的脸，那死亡的灰败之迅速覆盖了他的眸“留下你的歌，给更好的人——我不值得你这样。”

他推开她，独自沿着径走去。

“拦住他！”端康首先回过神来，一惊“小心他逃了！”

然而，很快众人就发现他并不是要逃走，而是走向了通向另一个园的侧门，然后停下来凝视着自己的胞弟——一墙之隔，便是荒废已久的颐音园。

“我亲的弟弟，”他用一越来越微弱的声音“我要去十六妹那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