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个霹雳在他们炸响，映照得天地一片雪亮——豆大的雨砸落在他们两人的脸上，电光划过的那一瞬，他们自看到了彼此苍白的脸，上面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
“是你！是你！”凰羽夫人地拥抱了他，低语“天啊，你没有死！”

“我死过一次，”他喃喃。

她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，只是喜得发狂。血仿佛在里沸腾，她哽咽着，笑着，在大雨中抬手颤抖地摸索着他的面颊，一寸一寸的探过，似是要证实前这个人的真实——雨从他破碎的脸上长划而下，濡她的手指。

她忽然想起了那一场她不曾亲历的惨祸，想起他和他的兄弟们曾怎样惨死在昏君的刀之下，王府一片血海，满门上下六十七全数被烧死，没有一个逃来。

“你还活着…还活着。”她呜咽般地低声，泪渐渐沁角。

他只是地，不能作答。

“为什么？为什么不来看我？——十年了！为什么现在才来？”她喃喃，抚摸着他咽上的那伤“我以为你真的被那个昏君杀了…十年了，我、我日日夜夜在…”

“不，你早已见过我，”他忽地笑了一下“在颐音园。”

又一闪电划下，她的忽然僵住。

“天！”凰羽夫人失声“难你是跟翡冷翠公主一起来的那个、那个…”

“那个羿。”他重新将面带回了脸上，不动声“那个因为不曾及时对你下跪，差被死的哑隶。”

“…”一气窒在间，凰羽夫人抬凝视着他。

——多年未见，生死茫茫，一黑的铠甲和面似铁一样的封闭了这个人所有的过往。然而，只有那双睛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的。

为何在那个时候，坐在轿中的自己，却没有发觉呢？

“你以前是穿银甲的…”她喃喃“你的天霆之剑呢？”

羿没有说话，举起了手里漆黑的剑。伸手用力一震，只听喀喇一声裂响，内力到、漆黑的长剑被震开了一裂痕，外面厚厚的铁锈和黑漆一分分的剥落，脱落之寒光四。

一把纯白的长剑展现在雷霆之下，冷冷如电，带着多年前一样的光芒。

“就是它！”凰羽夫人喃喃，伸手去抚摸那把隐藏已久的神兵“那么多年，你原来一直在西域？怪不得我们找遍了天下都毫无消息。”

“阿黛尔公主救了我。”他低声，神复杂。

“那个小丫？”凰羽夫人低声，神同样复杂地转变。

“为了避免份，十年来我一直不曾开说过一句话。”他凝视着手里的长剑，声音苦涩：“阿柔，我以为你死了。所以在颐景园见到‘凰羽娘娘’时，没有立时与你相认——因为我还不知十年之后、你已经变成了怎样的人？”他在大雨中轻声开，神复杂地变幻“原谅我，阿柔，这十年来，我已经谁都不相信了。”

她哽咽着：“我知。”

“其实在龙首原那一夜，我已经从来人的招式和耳后残留的纹里，认了前来袭击的并不是黎人，而是越国遗民，”羿沉声开“但那时候，我还没有把这件事和你联系起来——”

“是枭？”凰羽夫人喃喃“是他告诉你我们的事情么？”

“嗯。”他无言颔首。

“舒骏，你会埋怨我么？”她抬起看着他，里着泪“我没有死，没有为你殉节，没有和王府里你的正妃侧妃们那样一死了之。我活下来了，成了大胤皇帝的妃——你会责怪我么？”

他凝视着她，缓缓摇，抬手为她拭脸上的雨和泪。

“无论如何，我都希望你活着。”他低声，声音嘶哑模糊。

“是的，无论如何，我都要活着。”凰羽夫人喃喃叹息，看了一侧“这些年来我一个人孤在里挣扎，如果没有阿康，早已被明刀暗箭害死。”

来客电般地转，看见了一侧树荫下默默而立的青衣宦官——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殷勤小心的脸上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，也在注视着雨中忘我长谈的一对男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