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品扬来至厅中，胡挥手：“掌灯，拿笔砚来！”

巫云绢一呆，惶急地：“你说话…”

四下酒客为他这自许豪语，轰然叫了一声好。有人自动帮店伙找来墨砚、磨墨、儒笔，忙成一团。反是巫云绢没有了主意，惶然站着，不知所措。

葛品扬大笑起立：“不怎么样，我想在这玉门关留下一纪念文字！”

葛品扬掷笔回，叫：“好不好？”

葛品扬叫：“伙计，将板刷刷净！”

巫云绢拍手笑：“鼓掌迎！”

酒客们，开始纷纷退去，自始至终，未有一人开。

葛品扬醉略顾，“唔”了一声：“那么快拿笔砚来。”

葛品扬本没有听见，带着七分酒意歪歪斜斜地走炕房。巫云绢了角，匆匆地随后追。

四座酒客，纷纷聚拢，一名伙计连忙走过来：“老爷，这儿已了四支油灯，还嫌不够亮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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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云绢笑：“还不是一样？”葛品扬讶：“怎么一样？”

巫无绳“呀”了一声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巫云绢笑：“‘但使’就是‘假如’，龙城飞将，毕竟不在了呀？人家是‘发愁’，而你则是空‘发狠’，这有多大区别呢？”

葛品扬哼：“这有什么好？我唱一段给你听听！”

巫云绢走过去想扶住他，葛品扬衣袖一拂，大声：“我是男汉，我的路，我自己会走！”

说着，仰天一声长叹，愤然举壶，倾壶长饮。巫云绢起一把夺下酒壶，跺足：“你怎么啦？”

没有人应答，一对对目光，先后黯然低垂。

葛品扬呆立着，茫然自语：“难不好吗？这文章都没有人喝彩，岂非怪事么？”

羊烧酒，驼铃嘶，边的风光是凄清的，但边的夜晚，尤其是有有酒的夜晚，却在凄清中另有一豪壮的情调。

“荒山渺渺，悠悠。走不尽楚峡秦关，填不满池怨海，力兮项羽，智兮曹瞒，乌江赤总麻烦！忙什么？愿君暂停片刻事，把寸心，思前想后，得偷闲且偷闲，留奔波到明日。”

葛品扬看也没看，一把抓过，叫：“会写字的，什么笔都使得！”

数十对目光跟着笔尖移动，一气书完，满室寂然。

葛品扬立即把杯唱：“但使龙城飞将在，不教胡度山…”

说着，引笔就，运腕大书：

巫云绢玉颜微酡，笑：“你醉啦，人家唱得这么好，你却嫌他，你看你多没来由？”

板，早已刷净，众人听了，不禁全都为之莞尔。葛品扬本不理会这些，举笔回，向众人：“为你们副长联知吗？”

葛品扬忙打拱：“不敢，不敢，咳咳，慑于威，非服于德也！”

葛品扬吐一笑，别过脸大声喊：“伙计，将酒来！”

但你若再喝，禁令立即恢复，看你还敢不敢这样未饮先醉，得意忘形？”

摸索着走到巫云绢面前，又：“你呢？你说好不好？”

伙计迟疑了片刻，转内取来一枝又秃又的大笔，不安地递上：“就这么一支，爷看还使得不？”

葛品扬酒杯一顿，骂：“哽哽咽咽的，扫兴！”

葛品扬怔了怔，忽然垂首喃喃：“是的，壮志空怀，残淬徒悲。是的，不在了，一切都已经过去了，过去的将不再回来了。”

葛品扬忿怒地叫：“喊好呀，你们！”

“岁月迟迟，年华苒苒。带勿去碧玉黄金，留勿住鹤发童颜，富若石崇，贵若仪，绿珠红绢皆梦幻！愁何事！劝您放下几文钱，沾一壶，猜三度两，有快乐时须快乐，剩些辛劳与他人！”

“劝君更尽一杯酒，西关无故人…”隔，有人醉酒歌，唱着关三叠，一叠昂扬，再叠委婉，三叠时，声狼打颤，一片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