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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遗憾。

这一次他虽然因走错一步路而虚耗了不少的时间，不过，他想除去鱼龙掌的目的，最后还是达到了。

如今只有一件事使他到困惑。

他知，姓方的汉明晚了那座天杀总，一定不会再活着走来。

这个姓方的虽然两手血腥，留下来早晚也是武林中的一大祸患，但是，直到目前为止，就他亲所看到的，这厮似乎还不应该死在那个叫三郎以及黑心书生这几个小人的手上。

这是他品评一个人善恶的标准。

他认为绝不应该凭预去决断一个人该杀与否，俗云：放下屠刀，立地成佛。

恶人也有回的时候至少也该让他有个回的机会。

所以，他很想设法救下这姓方的一条命。

要救这姓方的，在他来说实在太容易了。如今使他为难的是，这姓方的烈如火，若是被他知了真象，那个三郎和黑心书生等人，一定会立即成为这厮掌底游魂。这样一来，他的另一计划，就会被破坏了。那个三郎一死，四千两黄金必将随之付诸东，四千两黄金，不是一个小数目，在这不景气的年代里，这笔财富无疑可使千万人免于饥寒之苦。

他该如何取舍呢？

第二天是个好天气。

但对杨家庄大多数的天杀帮徒来说，天气好坏，并无两样，不到日上三竿，别想有人起床。

每天起得最早的，只有一个神吴能。

吴能起得早、是因为他睡得早，他睡得早，则是因为他除了睡觉，别无他事可。谈天说地，没他的份儿，就是他想嘴，也没有人理他。

酒呢？他倒是着着实实能喝几斤，但是，他能喝却不敢喝，他知自己有病，喝了酒话多，话一多就难免得罪人，而他又什么人都得罪不起。因此，每天晚上他只有一件事可：

提前睡觉。

但今天的吴能，却例外的起得也很迟，那是因为昨夜他睡得太晚的缘故。

昨夜，申无害忽然动了谈兴，拉着他在厨房里聊天，谈的都是天杀两组中人，过去在江湖上的行迹，一直聊到四更将近，两人才分别就寝。

不过，今天的吴能起虽迟，算起来还是起得最早的一个。

接着，申无害也起了床。

两人碰，又是在厨房里，申无害冲着他微微一笑，然后给一个纸封儿，笑着：

“到城里去替我买几样东西。”

吴能接过纸封：“上就去？”

申无害：“是的，上就去。要买的东西，都写在里面。不过，你可得记住，这个纸封儿要到了城里才许打开，而且不能让别人看见。”

吴能连声称是，匆匆门而去。

申无害望着吴能背影远去，轻轻叹了气。这位神到城里打开纸封之后，大概是永远也不会再回来的了。他不知他这样是否能使这位神从此改过向善，不过，对一个本不恶的人，他总算尽了心意，收获如何他就不了那许多了。

吴能走后，申无害又回到了西厢，取天杀两组帮徒的名册，从至尾翻了一遍，牢牢记下三个名字。

一直等到午夜，他才将竹叶青蔡三喊过来：“老蔡，带几个人，我们去城里走走。”

竹叶青蔡三：“带哪个去？”

申无害想了想，说：“带黑刀徐逞，尸狼胡文豪，和丧门钩丁六他们三个人好了。”

竹叶青蔡三说：“丧门钩丁六是杀字组的人，要不要跟严统领讲一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