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不绝。

其中只有押天门的两个大汉是例外。

这两个汉面貌生得很相像，似是一对兄弟。两人看上去长相虽然极其扩，但赌品却是好得奇。

他们因为下的注比别人大，天门的牌，都是由他们两人抓。

两人一个坐在庄家的正对面，一个站在这人的旁，一只脚踩在板凳上，准备随时跟坐着的那人要。

一副牌抓来，一人分一张，两人着要，喊的全是行话；声腔顿挫有致，如唱山歌。

“烛上香，天地玄黄！”

这就是说，要的人拿到了一张蜡烛签，么六短牌七；来天地牌最理想，可以成“天九”或“地九”

“天地带虎，越越风。”这是最常听到的两句话，表示要的人抓到了一张七或八，天地牌或虎十一，都可以将定。

当然不是一喊就喊得来的，但不论输赢如何，这对像兄弟似的汉，脸都是一成不变，好像本没将这十两八两银的放在心上。

白天星慢慢往里挤，最后就在这两名汉边占定一个位，站了下来。

那些赌徒当中，当然有认得他的人。

在上门下注的就有一个。

这人名叫卢九，在黑二家隔开了一家什货店，平常生意不错，只可惜辛辛苦苦赚来的几个钱，差不多全都缴给了窝。

卢九一看到他，立即招手：“白儿，来来，来这里押，这一门他的霉透了！”

白天星笑：“这是什么话？伙计，霉透的门叫我押，拖我下？”

卢九忙：“哪里的话，想托你的福气，压压庄家的罢了。”

白天星摇摇：“你找错了人，我今天的运气也不怎么好。”

卢九：“你一把都没押，怎么知运气好不好？”

白天星唉了一声：“刚才碰到一个不讲理的家伙，几乎送掉老命，门遇上这事，赔钱不输才怪！”

卢九像是吃了一惊，睁大睛：“居然有人敢找你白儿的麻烦？”

白天星：“为何不敢？”

卢九眨了眨：“听说你白儿也是个练家，你那位师弟又是新选的刀客，谁找上你们师兄弟，岂不是活得腻烦了么？”

白天星苦笑笑：“如果换了你卢九兄，自然又当别论。”

卢九一哦：“对方是谁？”

白天星：“一个姓梁的，听说外号叫什么‘恶蜂’。”

那个一只脚踩在板凳上的汉，闻言神微微一动，同时用脚尖在另外那名汉上轻轻了一下。

被的那名汉，微微，表示他已经听到了。

赵老板似乎没有听到，牌洗好砌好，关了门，扬起骰，大声喝：“下，下，再不下我可要满庄啦！”

满庄的意思，就是已经赢够了，打算歇手不推，让贤。

这当然只是一恫吓，但这恫吓还真有效。

于是，大家纷纷抢着落注，仿佛银在咬手似的。

卢九当然也不愿平白损失押一把的机会。

他匆匆放下两吊钱，才又接着问：“那姓梁的怎么样？”

白天星：“他在方大娘饺店附近东张西望，好像发现了一件什么稀奇古怪事似的，我不过随劝了他几句，想不到竟惹起他的不满。”

卢九：“你怎么劝他？”

白天星：“我说方大娘家里是真的没有男人，他这样探探脑的，很可能引起街坊的闲言闲语…”

卢九：“你这话也没有说错呀！”

白天星苦笑：“可是”

庄家亮牌了。

天五！

天门人五，下门长三，上门无名九无名七，臭六。

独赔上门！

卢九乐开了，他显然认为这全是白天星为他带来的好运，匆匆忙忙地押下第二注之后，又兴致地抬起来：“可是怎样？”

白天星叹了气：“可是那位梁大仁兄却好像恨我破坏了他的好事似的，两眉登时竖了起来，像要把我一吞下去，样好不怕人。”

卢九：“后来呢？”

白天星耸耸肩膀：“后来？嘿！后来还不是靠两条跑得快！”

第二条牌又开了。

还是上门赢。

下门三，天门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