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弟：“当时我也在场，难我就没有睛和耳朵？”

白天星笑：“好！那么我问你，当我告诉他说，我去了一趟黄镇，去见的人是小孟尝吴才时，你看到的是什么？你听到的又是什么？”

张弟思索了一下：“当时艾胡好像是呆了一下，似乎不相信的样，重复了一句‘吴公’，除了这一声‘吴公’，我记得他并没有说别的什么话。”

白天星：“是的，没有。不过就这一句，也就尽够了！”

张弟：“够了什么？”

白天星：“他这一声吴公，再以当时的神情，可作为两解释：一是不相信我们见过吴公，二是本就不相信我们去过黄镇！”

他笑了一下，又：“不论解释有多，它所代表的意义，只有一个。”

张弟：“代表什么意义？”

白天星：“代表他对我们前一天去的地方，本就清清楚楚！一个普通面馆里的老板，消息也会如此灵通，你不觉惊奇？”

张弟：“这也有什么稀奇，去他店里吃面的人很多，或许先一天有人在路上碰到我们，已经告诉了他也不一定。”

白天星一：“好！那么，我再问你：当恶蜂梁向我打暗时，你留意到那个胡的反应没有？”

张弟：“我看到他站在一边，什么表情也没有，好像已经吓呆了一样。”

白天星笑：“你多说了一句。”

张弟：“多说了哪一句？”

白天星：“最后一句：好像吓呆了一样！”

张弟：“这句话什么地方不对？”

白天星：“因为你说他吓呆了，只是你的猜想。他站在一边，没有表情，是对的，但绝不是因为吓呆了的缘故。绝没有一个受了惊吓的人，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！”

张弟：“是又怎样？”

白天星：“这也有两解释：一是当时的变故早在他意料之中，二是他对这变故一也不在乎！”

他笑了笑，又：“这两解释，也只代表一意义：这胡是个会武功的人！甚至可以说：这胡的武功还相当明，恶蜂梁那玩艺儿，本就没有看在他里！”

张弟，没有开。

他虽然始终不怎么相信这胡是个会武功的人，但白天星的这番剖析，听起来又似乎不无理。

他们慢慢地走到了小巷。

张弟：“现在去哪里？”

白天星：“豆浆店。”

张弟：“去喝豆浆？”

白天星笑笑：“一方面去喝豆浆，一方面去向姓古的老家伙打报告！”

张弟皱眉：“你为什么一定要受这个老家伙的利用？”

白天星回过来笑：“你怎知一定是他在利用我，而不是我在利用他？”

张弟微微一怔：“你在利用他？”

白天星微笑：“利用的意思，就是想藉往，在一个人上得到好。对不对？”

张弟：“你跟这个老家伙往，可以得到什么好？”

白天星：“太多太多了！”

张弟：“举个例听听怎么样？”

白天星笑：“最大的好，是在找大悲老人的宝之前，我们至少可以不必担心突然无疾而终！”

张弟皱起眉，想要说什么，终又忍住。因为这是实情。

跟一个像毒影叟古无之这样的人打，好虽然谈不上，但是如得罪了这个毒，后果却不难想象得到。

于今天这环境之下，少一个毒影叟这样的敌人，又岂能说一好也没有？

张弟想了想，改问：“那么，你打算告诉他一些什么事？”

白天星笑：“有一句，说一句！”

今天场论刀的刀客是刀令狐玄。

但广场上所有人的光，却全集在第一天登台的张弟上。

张弟已换了一新衣服，是何寡妇赶工制的。天蓝细缎，剪裁合，再以同巾和腰带，看上去相当悦目。

大家对这位新刀客已不陌生，也没人觉得这位年轻的新刀客不坐上那个位置，降龙伏虎刀岳人豪并不是人人都能杀得死的，能杀得死一名刀客的人，不论他年纪多轻，你就不能不承认他的地位。

江湖是现实的。

刀更现实。

适者生存，达者为能。

不过，人人虽对这位新刀客投以羡慕的光，但在张弟本人来说，今天这个位置，却并没为他带来什么。

没有荣耀，没有喜悦，什么也没有。

因为这并非自他的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