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另付一万两，并不因为你是老主顾，而有一分一厘的折扣！”

钱麻摇摇，有气无力地：“就这样决定，用不着考虑了。”

他其实已经考虑过了。

今天的七星镇，一天之中都会发生很多事，有一个月，时间够长的了。

时间自会澄清一切，他不相信褐衣汉弓无常真的会跟他钱麻过不去，这次十之八九，必然是个误会。是误会就有闷释的一天！他又何必因一时沉不住气，多这五千两银？

那人：“那么，两千五百两定金，什么时候可以付？”

钱麻哑声似的：“现在就可以…”

那人从桌面上推过来一只铁盒：“茶在桌上壶里，这是伤药，我的床铺今夜就让给你睡。”

品刀大会第十天。

天气很好。

光柔和而明亮，镇上每个人今天看起来似乎都很愉快。

井老板尤其愉快。

因为今天他一开店门，就卖了六棺材。

生意是窝里老萧来接的。

窝里一夜之间死了六名打手，死在老板钱麻的房里，血狼藉，惨不忍睹，老板钱麻本人则不知去向。

最奇怪的是，房里一钱柜虽给斧劈开了，钱财却似乎没有什么损失。

这是怎么回事呢？

没有人知，也没有人想知。

反正今天的七星镇上，寻常死几个人，已不算什么稀奇事。

如果哪一天发现居然没有人死，才是稀奇事。

到目前为止，井老板已卖了十三棺材。他卖去的这十三棺材，质料差，工，价钱却比平时贵好几倍，而且不欠不拖，都是现金易。

现在，他算算这些日的收，发觉手上的积蓄，数目已经相当可观，这使他的信心愈来愈定。

他决定等这次品刀大会一过去，就向何寡妇提婚事。

他相信何寡妇在昨天晚上还趁人不注意在他上狠狠拧了一把。

他回来脱下一看，上青了好大一块。

他摸着被拧青的地方，浑有一说不的舒畅之！

那娘儿过去最多只是拍拍他的肩膀，如今竟背人偷偷绞拧他的，而且拧得如此之重，这岂不比说什么都？

那娘儿几时这样拧过别人的？

又是喝豆浆的时候了。

豆浆店里，空空如也。

何寡妇坐在店门，看着一些老客人行匆匆，过门不，都朝着一个相同的方向赶去，她知今天的生意要受影响了。

这些人都忙着赶去什么地方呢？

大家赶去的地方是窝。

无边的窝，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座死人窝，白棺材一一地抬去，又一一地抬来。

轻飘飘地抬去，沉甸甸地抬来。

由于搬运匆忙，有几棺材上还可以看到斑斑血渍。

大厅中挤满了人，后院里也挤满了人，七嘴八，议论纷纷。

大家都在奇怪，六尸首中没有钱麻，可见钱麻并未被杀。那么钱麻去了哪里呢？

有人问老萧，老萧摇。

问另外两名打手，那两名打手也同样莫名其妙。

他们两人昨夜都喝醉了酒，睡在姑娘房里，想不到竟因此避过一劫。

打手玩的姑娘，当然都是红姑娘，但他们虽然歇的是同一院，却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。

这一倒没有什么稀奇，一个人足了黄汤，怀里又搂着一个女人，自然很少分心旁骛。

白天星和张弟也来了，他们站在远远的一角。

他们后，便是一排姑娘们的房间。

就在这时候，其中一扇房门忽然悄悄地打开，一张隔宿面孔，向这边低低喊了声：

“白儿，你们来！”

喊过之后，微微一，那张面孔即于门后消失不见。

白天星以肘尖轻轻碰了张弟一下：“走！过去坐坐。”

张弟摇摇：“我不去。”

白天星低低一笑：“你放心，这女人只是代人传话，并不是在替她自己拉生意。”

张弟微微一怔：“你怎知她是在替别人传话？”

白天星笑：“因为拉生意不会用这命令式的语气，同时也只该说‘你来’，而不该说‘你们来’。”

张弟怔怔然又：“替谁传话呢？”

白天星笑：“你何不自己过去看看？如果我猜错了，又没人迫你留下，你退来也不迟。”

白天星没有猎错。

他们一走去，便看到房里除了那女人之外，果然在床上还坐着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。

铁算盘钱如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