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苍老。”

麻金莲忽然笑了起来。

五手怪医惑然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
麻金莲掩：“家今年四十，你看三年之后，即便不涂这药膏，家还会不会再重新年青起来？”

五手怪医又叹了一气：“既然你大娘这样想，老夫当然无话可说。”

麻金莲又那颗珠，然后手一伸：“这药膏拿来家看看！”

五手怪医：“老夫药箱中，只有一瓶，是准备留着必要时易容之用；等会儿到了贵庄，我另外方，再调制两瓶，有了三瓶，尽够你用上三年了。”

说着，取过座位底下的药箱打开，从里面拿一只大白瓷瓶，麻金莲满怀喜悦地接下了。

五手怪医接着又说：“大娘在敷用这药膏时，有几件事，必须记住。”

麻金莲脸一抬：“哪几件事？”

五手怪医：“第一不能在雨中行走。”

麻金莲笑：“家有的是丫使女，连好天都懒得动一步。”

五手怪医：“其次是怕泪。”

麻金莲笑：“在家记忆之中，已想不起什么时候曾经过泪；这药膏如果真的有效，家会笑泪来，倒是不无可能。”

五手怪医：“汗时亦须注意。汗和泪都是咸的，雨有时还不一定冲得掉，汗和泪则一冲便是一条沟痕。”

麻金莲怔住了！

五手怪医：“怎么样？大娘是不是有容易汗的病。”

麻金莲呐呐：“平常时候，家倒是不怎么容易汗，但…但…每一次…到了要…要关…就止不住…汗如雨…”

五手怪医咳了一声：“唔，那时候汗，确是一件煞风景的事。”

他咳了一声：“一个人容易汗，就是神仙也治不了，看样只好事先多注意，记住避免灯了。”

麻金莲脱：“不灯怎行，家最喜是了灯…光光亮亮…清清楚楚…彼此…”

五手怪医忽然转过去，挑起车帘：“啊！天快黑了，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
他一句话刚刚说完，车也跟着停了下来。车是停在一座宅的大门。

四名长衣汉，提着四盏灯笼，静静地等在台阶两边，似乎在等候着为车中的贵宾引路。

假如这世上真有所谓快活如仙的人，那便是现在带着五分酒意，躺在书房中这张牙床上，手里挲着一颗罕见的夜明珠，中欣赏着两幅唐寅的字画，床桌上还摆着一桌酒肴的五手怪医向必然了！

他还没有见过这儿的那位尚公。

而这一，正使他虽然还没有见到这位尚公，却已对这位尚公佩服得五投地。

主人不在家，而能将客人招呼得如此周到，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。

首先，他姓向的就办不到。

他每次门，都将卧室和药柜上加锁，而只为那两名看家的童留下一份仅够果腹的粮。

如果有客人来，别说招待了，连喝茶，恐怕都成问题。

其实，就是他在家里，他也很少招待客人。

去到他那里的人，十有八九都有求于他；他肯个，就已经够对方激的了。他为什么还要劳神招待？

刚才，他下车之后，洗脸、喝茶、敬烟，待客之礼，无微不至。这些，本来就已经够他满意的了。

想不到接着摆上来的酒席竟是那样丰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