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坐吧，我蹲惯了。”

雪如笑着，是把他又在了板凳上，他这才勉挨着板凳角儿坐了下来。雪如让他喝茶。他畏畏葸葸地捧着茶，扫了众人一又放在桌上。把两只砺的大手不停地在衣襟上着，仿佛自己的一双手上沾有什么脏灰似的。他看雪如这时穿着一灰呢料的军官服，脚登一双齐膝的靴，人显得又威武又英俊的，就问他什么时候当的兵？

雪如笑说，他下还是在县署混事。这几天里，因樊将军人手忙，他先过来跟着当两天的跟班儿小衙皂，吆喝个路、打个旗儿，混一闲饭吃吃。

众位军官在一旁一听“扑哧”一声都笑了来。因知雪如平素手大方，慢说对自己本家叔了，就是对街坊邻居乃至陌生的路人，从来都是不吝钱财的。这时都笑着戏谑：“老叔啊，你可莫让你这个侄给哄住了！他是怕你老跟他讨盘缠钱哩，你别信他，在俺这堆儿人里面，除了那位留胡大将军，就数你侄挣的银最多啦！比起我们，不知他多拿了几份的军饷和俸禄呢！”

雪如啮着白亮的牙齿笑了起来，一边就问豹叔地里收成怎样？婶骨还铁实么？

豹叔答说：“你婶还中，就是腰老犯病。今年夏季的收成不算赖，秋里的苞谷长得也很好，红薯收得也不少。”一面说着，一面就找自己来时擓的荆篮，原来卫兵帮他放在一边的一块大石上了：“你看看，要不提收成我都忘了——咱山里也没有什么主贵东西，这是你婶门时叫我给你捎来的，临来时才烧锅专一煮的苞谷。这会儿摸着还哩！大家伙儿都尝尝吧。”说着，豹叔就颤颤巍巍地把那捂盖得严严实实的笼布掀开，了下面大半篮黄澄澄的煮玉米来。一时间，四飘起了新玉米煮熟后的香味儿。

雪如一见是煮玉米，兴地说：“豹叔，你还记得我好吃玉米啊？”一边就招呼众人：“来来，伙计们，都来尝尝！樊大哥，我这个老叔玉米可是个手！你看看，这又大、籽粒儿又饱。”

樊将军接过去看了一番：“嗳！如果年年都像这两年的收成，百姓的日就好过了！来，来，都来尝尝咱老叔家的苞谷！”

众军官也不客气，纷纷走过来，一人拿起一穗儿便啃了起来。豹叔见大家吃得香甜，脸上了一些满足的笑来。

雪如一边啃着玉米，一边问堂哥跟前新添了个小还是闺女？豹叔喜眉笑地说这回终于添了个大胖小。雪如问起了个什么名字？豹叔说叫个正年，意思是想着自添了这个小孙，年年能像今年风调雨顺好年景。

雪如，又问家里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？雪如这样问着，其实心内早已猜了：这位老叔，若不是遇上什么实在过不去的事儿，也不会在秋收大忙时节里，赶这么好几十里的山路城来闲逛。

雪如这里一问，豹叔便嗳了一声，却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