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？咱们办的实业，说句实在话，比人家不知少了多少的麻烦、少了多少的冤枉钱。拿些来为疏通各方关系也是应当的。其一，这些都是人情世故，就算老百姓之间，逢年过节也要走走亲戚不是？人家方方面面，平时都没少关照咱们山城，理当知恩图报；其二，因和这几个上司、将军的关系通得好，咱们山城这两三年里，老少爷儿们不是比往年安生多了？其三，咱们这样的兵家宝地，凭什么安安静静地，又办学校又办实业？面上，人家对咱们也算得上是礼让客气了。仅这一条，咱们不知又比别沾了多少便宜去呢！其实，人只要活得自在，有事，有朋友，有酒喝，还不是人生最大的快事么？积攒那么多的钱财什么？”

玉纯：“说的倒也是。若不是了官、了这么多有权有势又有枪杆的朋友在后面给咱们支撑着，凭咱们几个就想办成实业？听说，外面多少人，家命都投了去、银成千上万地扔，办的实业连个响儿都没听见，都打了漂儿的真是不少。别的不说，光招那风、那，各方大爷、二爷们的捣腾挤兑，早把人给活活挤兑憋闷死了！像咱们小小山城的实业这般红火的，外面来的朋友都说，真是少见的稀罕事！”

“正是这个理嘛！”

文菲见他们说起公事，便独自踱向门的几株野山梨树下，仰脸瞅着树桠间一只叫得又清悦又畅的画眉。这时就听见雪如在后面叫她：

“哎──！”

文菲转过脸来站在那里，看他笑模笑样的不知要说什么话？

“你怎么…就走了？”雪如走过来，伸手扶着文菲边的树说。

文菲望着他那双明闪闪、亮澈澈的大眸也不答言。

雪如依旧情笑望看着她。他的笑灿放在初冬温而明丽的光里，浸着细汗的、廓分明的脸庞和丰满的嘴，被朝镀着一层的金辉。一黑发又又密，旺盛一如雨后的草。壮壮实实的样，给人一野气蓬的魅力！

这画面让人到了一梦幻般的朦胧。仿如西洋油画里那些涂着大块金背景的人风景画。

文菲看他直到这会儿上还往外冒着汗气哪！宽厚的脯和魁梧壮的两副膀，直把他上的衬衫撑得鼓绷绷的。透过衣褂，他那一起一伏的脯微微泛着淡淡的、好闻气息，那气息直令文菲有些醺醉起来。

有那么一会儿光景，文菲似乎觉得自己的灵魂已游逸于躯壳之外。而携着灵魂的那个她，缥缥缈缈地，仿如在云中漫游一般。恍惚迷离中，她几乎就要伸手去，去抚摸那温和的笑脸、那闪亮的牙齿和宽厚的脯，证实一下这梦幻般的画面，果然真真实实地存在面前么？

她觉得自己的呼就要窒息，自己的心就要来了…

雪如就那样笑微微地，一语不发地注视了她好一会儿，才低声：“你说：我该怎么谢你才是？”

他的声音里面透着一令人不可抗拒的磁力，亲切而情，温柔而圆，令人眩晃。

文菲一下缓过神来，望着他微微一笑：“谢我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