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等一些闲话来。

娘和大哥两人只是敷衍着。霖几次都想问问城里刘家的事，可是，娘和大哥不提及此事，自己怎好张去问？心想：反正明天有的是说话的时候，刘家的亲事总要提及的。今晚，权且忍耐一夜就是了。

屋内的一个大座钟玎铛了几下，娘转脸对吴霈说："你兄弟走了几天，让他先歇着罢。有什么话，明儿再细说。"

大哥听了，先自告辞，急急地溜门去。娘令丫端来，亲看着服侍他洗过了，又问了几句在外面的冷饥饱，这才神情怏怏地门去了。

霖心下不由地就有些疑惑起来。

他有些预隐隐地泛上心：莫非，刘家那了什么事？影响到了自己和刘小的婚期？大哥和娘因自己刚刚家，不想扫自己的兴，故而才避不提的？他又思忖着，大约是刘小的哪个近亲殁了？若山城的规矩，近亲去世，晚辈至少要守一年的孝才能结亲呢！

虽说一路之上，被车颠得一直昏昏睡地，到了家，反倒没了一儿的困意。他在屋内坐了一会儿，披了件元宁绸夹袍，信步走屋——吴家位居山脚，虽是秋季，天气便颇有些凉意了。他了上的袍，遥望着东天，见一将满未满的秋月，静悄悄地、孤零零地悬在东面的山巅之上。太室山群峰诸崖被月光反着银似的冷光，静静伫立在那里，竟似在和自己着默默的相望。

"甘哥、甘哥…"

杜鹃的啼鸣一声接一声地从后山传来。据说，这鸟是一个名叫杜鹃的山姑变的。她的未婚夫在一次采药失脚崖后，山姑一路寻上山涧，一天到晚地呼唤寻找她那名叫"甘哥"的心上人，直到最终吐血累死在山涧。死后，她的灵魂变成了杜鹃鸟，每日每夜依旧在山间呼唤寻找着心上人"甘哥"…

霖在中的桂树下徘徊着，嗅着桂醉人的郁香，望着山城的方向神思游逸：不知她这会儿已经梦了？还是灯下夜读？或正与妹们在月下前秋千闲话？

自书院一见，转已八月有余。这二百多个日日夜夜里，她的倩影每天每夜里都不时隐现于自己的心河。他常常被一莫名的幸福浸着、抚着，地…

在中，他受了一阵家乡清而醉人的夜风。情之所至，便来在屋内取那紫竹箫，在银桂树下，对着大半明月兀自呜呜咽咽地了起来。

这是一首古曲《梅三》，韵律如怨如慕、如泣如诉，缠绵悱恻得令人心痛…

第二天，霖令人把两个柳条箱拎到娘的屋。打开洋锁，把准备送给大哥大嫂和几个侄侄女以及近亲族人的礼，一一拿让娘过目。

这些东西，大都是听说他要回故里探望病中堂的消息后，州衙的同僚和城里的士绅属下们，赶着跑来敬奉的。

霖刚刚上任时，因官场上的路数不大谙熟，故而对人家平白所送的东西从不收受。六夫为他介绍的魏师爷向他言："大人，这些东西还是收下的好。这其实也是人情世故。若执意不收，一是显得不近人情；二是反会遭人嫉陷。没听人说'人至察无徒，至清无鱼'么？这会儿大人只收下，将来逢人家有什么事时，只要记着再回送就是了。"

霖想了想，觉得师爷说的也有几分理，这才决定收下那些纯属人情来往的礼。然对那些有挟私之嫌或收买之意的东西，为人谨慎又家境富裕的霖，却是断不肯领受的。

这会儿，娘儿俩在屋里一样样地看那些东西：无非是些金银珠玉，绸缎衣料和文房四宝并火、茶叶、腊、心之类。

霖从中拿起一个打造得十分致的小红木匣，把亮闪闪的铜扣打开了，里面卧着一对簇簇新、金光耀的赤金镶翠的手镯。吴霖拿在手心，沉把玩了好一会儿：这对镯是他专意在许州城一家有名的金店心挑下的。他望着镯，对娘说："娘，我上任八九个月才回来这一趟。这对镯，式样倒也别致。若托人送到刘府，给刘家小个礼，还拿得手么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