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，下只能劳动两条尊踏踩，难免不有前途迢遥之叹，一面走，他不由一面暗自唏嘘，临危弃，虽是为了顾全大局，延绵机后，但仍少不了一份歉疚，仿佛有几分背离故友的惭惶心怀。

到达“海集”天刚好拂晓，在暗——的天光里，他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去敲“千帆帮”的大门，即便是白痴，也会料及对方必然在左近伏得有暗桩监视，待如何设法不动声的与那要见面的人见上一面，尚须再耗一番心思。

“海集”是座大码，不但四围五府十三县的陆路货材都经此海，海上船只运来的洋杂品也以此为转运集散之地，港中千桅云集，舻舳相连，更带动得市面一片繁荣喧嚣，才只天亮，街间业已人声嘈杂的闹起来。

屈归灵觉得肚饿了，信步走到一片卖早的摊前，跟老板要了一碗甜豆，两驴烧饼，人就站在一边连吃带喝起来。

在摊上吃东西的人不少，大多是下三角的穿着打扮，不但衣着陋，谈话也陋，三字经百家姓掺合着烧饼豆的香味一起弥漫在空气里，闹哄哄的翻腾着，有两个一短打，据案大嚼的汉正在边吃边谈，嗓门不大，却足够让站立旁边的屈归灵听得清楚，实际上他不听也不行；脸上生有几麻的那个壮汉吞下嘴里的油条，喝了豆，接着方才的话把：“所以说嘛，普天之下，谁还再敢托大称尊？在‘海集’这一亩三分地里，居然都有人胆上生，冲着‘千帆帮’的何老板霉，其他那些半生不熟的货，尚能不加检小心么？”

他那瘦斜的同伴不由先叹气，咬一嘴烧饼，混不清地：“事情就透着邪，在咱们地上，‘千帆帮’是何等份量？何老板又是什么人？呃…那是一座鼎、一块天哪…唔，那十几个吃了狼心豹胆的东西，就这么大剌剌的半夜摸去行刺，他们果真活腻味了不成？”

生麻的这位摇了摇，放低了嗓音：“听我那个在帮里‘天’字旗船队当目的堂弟说，何老板多少也受了伤，摸总坛行刺的十五个刺客，当场便被放倒了七员，拉开他们的蒙面罩，却一个也不认识，想都属于外地来的杀乎，说是其中有一个当时还留着气，却不待审问，就嚼自尽了，娘的，可狠着来！”

瘦斜的仁兄又咬了烧饼，沉沉地：“昨晚上，‘千帆帮’的总坛算是闹了个飞狗，人仰翻，麻四哥，你知我小舅便在总坛粮磨房执事，夜来正巧他值班，到今天大早回来，脸上犹是煞白煞白的不曾还过魂来，据他说，那十五名刺客，极可能是何老板的仇家派来的，和大小失踪的事亦有着牵连…”

麻朋友“嗤”了一声：“废话不是？这他的刺客，一来就来了十五员之多，若非何老板的仇家派遣，莫不成尚是他亲家指使来的？你舅不过一个小小的粮磨房执事，又从何得知这桩凶案与大小的失踪有关？”

斜的一位有些不大兴，却仍记得压着声音：“娘的，我舅不过是个小小的粮磨执事？你那堂弟难就是‘千帆帮’的大掌舵啦？有些消息，帮里派在外的兄弟不一定晓得，倒是在堂办事的人比较清楚内幕，我说麻四哥，谈起灵通活络，你老兄还差一，与兄弟我比，犹得朝后站上一站哩…”

一喝净碗里的豆，麻嘿嘿笑：“斜刀，你就给我免了吧，别人不知你，我还有不知你？休在我麻四面前充俏丽，你要不仗着你舅在帮里那么关系，上个月‘荷院’闹酒的事，你早就叫李老鸨派人砸扁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