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休歇个几天，要比起住在“大旺埠”牢靠得多，行迹亦不惹──只是，燕铁衣却真被憋苦了。

屠森的伤势，在他自己的悉心治疗下，比他预料中的恢复得更快，差不多已将好全了，但他对于自己的非常惜，不到彻底痊愈，他是不肯再去冒险的。

于是，在这间客栈里，一耽搁就又是五天。

五天中，燕铁衣除了晚间盘坐于卷掀起被褥的床榻上调息运功，并藉以休歇外，白天便独自一人四溜达，这里没有人认识他，或到茶馆坐坐，酒楼里来上几杯，要不便至码上看看光景，日间的时辰要比夜晚宵容易打发得多。

屠森五天里可是一步房门未，除了吃就是睡，该服该抹的各药更是时重，一丝不苟，完全一派枕无忧，优哉游哉之状，他不像在寻仇的前夕，而似到这里当老太爷来了。

不知屠森还要在这里呆上多少天？但燕铁衣也懒得去问他，正如燕铁衣所说的，他与这位人兄搭挡的旅程，就快要到达尽了，这么些日全忍了下来，只剩几天光景，他还犯得上害急？

又夜了，这是来到“帆集”第六天的夜晚。

一更天。

“帆集”的街上比较清静了些，可是有些地方仍然闹得──赌档，院，以及码上那里像是永无尽止的循环着嘈杂与喧嚣，循环着一些为求生存而耗损又转的生命，表面上闹，其实枯燥乏味得很。

现在，这些声狼便隐隐约约传了燕铁衣的房里，像很远，却又似很近。

他盘膝打坐，垂眉闭目，状似老僧定，彷佛凛然盘坐于天舞中的一尊菩萨，神彩湛湛，宝像庄严。

就在这时

一声极轻极细的音响传自屋，又跟着传来了第二声第三声，前后竟有八次音响从瓦面传来，非但如此，窗下的窄巷里，门外的走廊上，也都发了这样相似的声音，人的双脚在与时的声音！

那全是些有着极佳轻功夫的人自或远掠至着地一刹那间的声响，人数相当不少，看样，这里已被包围了──主要目标似是隔，屠森住的那间房！

燕铁衣静坐不动，他在等候一步的变化。

显然，隔室的屠森也已经有了警觉，这次他却机灵得，不再与燕铁衣乾耗着打冷仗了，木板上，立时传来他连续不断的弹指声！

燕铁衣没有回应，他实在极为厌恶──屠森这个人，是不肯放弃任何促使燕铁衣向他报恩的机会的，他付的，时时刻刻都不忘收回！

于是，在屠森的房门外，一个冷沉的声音响了起来：“姓屠的，来亮个相吧，你有什么打算，不妨明着说来！”

屠森的房间里沉默着没有答腔。

那冷沉的嗓门又开了：“屠森，何必这么藏尾？你也是混世面的人，况且更混得响当当的，是个人，来到黄河两岸，就是我们的客人，无论你来的目的如何，总该让我们朝个面，是好是歹，彼此全开诚布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