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玉莲持平静，却免不了那样的艰涩：

“不要，大叔，我在孩面前？没有见不得人的事，有什么话，你照直说就是。”

任霜白坐直，形容凝重：

“大婶，你还记不记得，屈寂是什么时候不告而别的？”

赵玉莲对那个日记忆得十分刻，她毫不思忖的：

“记得？就在我怀了小慈两个门的当，我所以记得这么清楚，是我直到那-天才确定有了，才敢把这个喜讯告诉他。”

任霜白：

“这就是关键所在了，大婶，你认为这是个喜讯，但对屈寂而言？却不啻晴天霹雷，如遭雷殛，当成了无可忍受的羞辱！”

赵玉莲呼急促起来：

“我们是夫妻，我怀了他的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？怎么算是‘羞辱’？”

用力搓着面颊，任霜白也觉得措词不易：

“原是这么回事，不过，据屈寂说，当年他因为酗酒太甚，加以情绪欠佳，对房事问题，已经有心无力，他说，在你怀有令嫒之前，已有半年之久不曾与你相好…”原来苍白的脸庞猛孤丁胀得一片赤红，赵玉莲全颤抖，声如裂帛：

“他，他是这么说的？”

任霜白无奈的：

“大婶，这等涉人隐私与名节的话，除开当事者，怎好瞎编？”

赵玉莲的泪夺眶而，频频捶顿足，泣不成声：

“老天无啊，我这十多年的活寡是白守了，十多年的辛苦也叫白吃了…人家有老婆不规矩的，汉还多方遮拦，就是怕家丑外扬，有辱门风，那没良心的倒好，愣拿一绿巾往脑瓜上，犹无证无由的冤枉他老婆，起些莫须有疑窦，他不止是羞辱自己，更连两家人的名声都抹黑了…”

屈慈在一旁也跟着哭将起来，一面扯动母亲衣角，边噎着叫：

“娘，你莫哭啊，娘…”

任霜白只有先加劝：

“大婶，冷静，这不是激动的时候，且沉住气，有是真金不怕火炼，只要确信无愧于心，无损于行，终归要还你-个清白。”

抹去颊间的泪，泪却又淌落下来，赵玉莲着气咽泣：

“想起来我好恨…大叔，我虽说是个寻常妇，却也懂得什么叫三从四德，什么叫三贞九烈，明白嫁随、嫁狗随狗，从一而终的理；打从我跟了那屈寂，除了辛辛苦苦，把整个心力放在这个家上，就没朝歪沾上丁儿，姓屈的脾气坏、情暴，动动手是家常便饭，又没有个正经营生，日好一阵、歹一阵的这么过，我都不曾发过一句怨言，我梦也想不到，他竟然把如此丧天害理、杀人不见血的一个冤屈丢在我上…”

任霜白低声：

“清者自清，浊者自浊，大婶，犯不上气恨。”

赵玉莲仍在哽咽：

“这杀千刀的，亏他怎么想得这个名目来糟塌我…”

任霜白；

“莫不成，大婶，他就不曾亲问过你？”

赵玉莲咬着牙：

“他要是亲问我，倒也好了，他从来就没有提过一个字，不声不响就丢下我走了，如果今日你不来，我直到死的那天，仍是个冤莫白的糊涂鬼…”

任霜白默然片刻，沉声问：

“大婶，你的确清白无瑕，屈慈也的确是屈寂的嫡亲骨？”

赵玉莲斩钉截铁的：

“一不错；这死鬼忘了有天晚上他喝醉了酒，摸到我床上纠缠我的事了，那晚上还是满月初十六或十七吧，小慈就是那次怀的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