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我万想不到妹妹对我这么情重恩。仙业尚在其次，如蒙伯父母恩怜，不弃葑菲，因而列门墙，永为不二之臣，便伯父母将我死，均所心愿。有了今日之言，我便为此历劫百世，终须随定妹妹，地老天荒，永无尽期的了。”

绿华见他跪下抱，虽觉不应如此，正待挣脱。及见崔晴双目泪，面容沉痛，转生怜意，不忍斥说，伸手拉了两下，未拉起，佯嗔：“一个男人家是什样！再不松手起来，我不和你好了。”崔晴当即起立。绿华见他泪痕满面，惊喜集之状，越生怜意，便取衣襟为他拭泪：“哥哥，我是真对你好，不过不愿看你这样神气。随便说的，你不要生气了。”崔晴起初对于绿华，只是又敬又又激，情发于中，不能自己，虽然言动冒失，并无遐想。及至绿华为他拭泪，温柔藉，立觉气如兰，温香抱，柔荑凉腻，着酥，当时心醉神摇，几次想要搂抱。一见绿华目如秋，炯炯双眸，正注定在自己脸上，神情端静，实恐怒，未敢造次。后来实忍不住，往前一凑，把绿华泪的手亲下一下。绿华手，忍笑容，缩手微嗔：“我手上有么？白天好意喂你吃药，你假装吃得急，咬我这手，当我傻，不知么？”崔晴见她轻嗔浅笑，妙无比，亲了一下，并未真怒，心神飞，涎着脸，想拉绿华的手。绿华将手一甩，说：“哥哥不要这样。自来男女授受不亲，我们修人虽无男女之嫌，终是不好。你如真对我好，便听我话，拿个哥哥样儿来，不也一样我吗？”崔晴见绿华对己情厚，完全于天真，忽想起前正往误己误人的路上走，心中一动，立时警觉。无奈情网已，休说真个摆脱，连像上半日那样暂时的疏远都不来。当时只把念凉一凉，庄容答：“妹妹说的是，哥哥错了，从此改过。吃酒去吧。”

二人在一起，素无猜嫌，亲近已惯。尤其崔晴情专，只一见面，便全神贯注在绿华上，目光极少看到别。即或斜影里，并肩闲眺，月明林下，促膝谈心，偶然指烟岚，闲话香光，也只是随同心上人指划之间，略微凝望回顾，总是心志不分。这时天人重又战，念切忧危，决计此后在心中，永远厮抬厮敬，不令稍涉轻薄。只期常伺玉人颜，地老天荒，永无终歇，免致两误。只顾寻思，便未说话。绿华见他面虽然不快，一味低前行，不再发话，好似心有所思，神志不属，以为适才的话羞了他。

暗想：“他终是个长兄，又正尽心传授法术之际，形迹虽嫌过于亲，也是相太之故。适才只是极忘形，纡尊屈膝，不该话说得太重，使其难堪，心中不快。”越想越过意不去，便伸手朝崔晴肩上微拍了一下，笑：“哥哥，我是个直人，有话就说，不知轻重。你比我年长，是我哥哥，妹略有疏忽，你难还生我的气吗？”说时玉肩相并，未免挨近了些。崔晴闻声回顾，两下里几乎碰，香泽微闻，本就心醉，再听心上人这等说法，哪能不神志皆摇，情不自禁。就势伸手，把绿华玉手握住，涎脸笑：“我怎敢生妹妹的气？不过在想我一个旁门下士，妹妹天上神仙，竟蒙垂青愚顽，约为兄妹，喜幸之余，恐遭鬼妒，未免忧疑罢了。”

说时，绿华瞥见林外似有黄光一闪。绿华虽未上过阵，父母和碧梧仙崔芜俱是明人，常受指教，颇知各派飞剑邪正之分。忙低语：“哥哥快看，挨近庙门那里，有二旁门中飞剑降落，法力似不甚，不知是否去往观中？我们吃完便回，不要往观里去吧？”崔晴因未亲见，知绿华情柔婉，先前疑心自己羞愧，已然不安，不好意思又作明拒，借故将手夺回，柔夷在握，自是不舍，极神迷，百不在念。又自负家学渊源，法力颇。闻言侧望林外，并无影迹，越发不以为意。一面握着绿华纤腴凉，柔若无骨的玉手不放，一面随笑答：“有我陪你在此，决无他虑，妹妹放心玩我们的好了。”绿华见他就此变为携手同行，更不放开，看他全副心神贯注在自己上，什么事都不在意，答语轻率，迥异往日。绿华连挣两次未曾挣脱，微嗔：“你老不放手，以为你力气大，和我动么？都快林了，被人看见多羞。”话还未完，崔晴听见绿华说他动，玉容上已有嗔意，慌不迭松手答：“妹妹不要生气，我又忘了。”绿华见状，笑：“我才没那么多的气生哩。你想你修那么多年，法力那么，却一不像大人样，”崔晴只是憨笑，无言可答。绿华也不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