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不服，不妨约人和他对打，订好契约，胜者为。对方自然恨他人骨，把柄又被住，不敢明闹，难得自肯订约比斗，再妙没有，当时自觉无力，迟上几天他也答应，在财势和平日情面之下必能请能手，满拟一举便可保全家产，讨回把柄，将他惨杀，报仇恨，这是多么便宜的事。内中真有几个有财有势又有人、用心毒、帮手明的事主，什么诡计都想来。

不料当时乖乖奉上还好，这一订约比斗吃亏更大，结果不是当场惨败，全被倒，便连所请帮手也被预先吓退，不肯到场，反向主人暗中警告，说这类飞仙剑侠一人，除却听他吩咐，更无话说，临时认输也还有商量，只要苦哀告，从此改邪归正，不再欺压善良，巧取豪夺，多少尚能减免，不为已甚。如其咬牙切齿，不拼不肯死心，无一个不是糟到极，把柄在人手内取不回来，命也在呼之间，全凭对方心意，不报官还不伤人，稍有风草动，样，死伤个把首恶固是弹指间事，一个不巧败名裂还要倾家产。

"利害早经对方说明，无一不验，对又是那么飞腾变化，形踪飘忽，每次前来均是一人，不知怎会一转间化成两个或变成一只怪鸟腾空而去，刚刚飞走忽又现，这等异人非但事主拱手听命，连边那多见的人均被吓倒，无一敢在外边传扬，风稍有不合，当时立竿见影就有颜现，因此他闹了将近两三个月，城郊一带的苦人就未必全受到他的周济也差不了多少，苦人把他当成天神恩人一样，敬激，事前又均听他嘱咐，各有一说法，人心如一，本来又不知他底细，只知照他所说去，哪怕至亲好友，对方只与官绅一面有了往关连，也决不吐一字，就说也说不所以然来，你如何能够访问得？他只孤一人，专救济穷苦、帮助别人谋生的事，连姓名都不肯说，形貌也是随时变易，时单时双，使人莫测。现正准备往乡僻之区一路周济过去，事情一完立时回转他的故乡。

"近来民间声望越大，已有许多人知去年灾也是他和几个同领下手才得平息，越发恩德，但都守他之戒，各人心中激，决不随便谈论。本来就这一大概我都不会知，也是事情凑巧，他平日装束形貌只在人前面决不相同，尤其是那貌相好看之时极少，只是貌不惊人，并无奇。今天想是故意取笑，忘了日前周济的两家有我兄弟在内，有我这家酒铺，衣本不缺少，照理不在他的救济之列，只为我二弟人大耿直，喜自立门，不到真个断粮，便我亲送去他决不收，人又义气。不知为了何事，得到他的看重，并还暗中来此查访，知我并非不顾兄弟生活的小气人才得无事。

"我老二恐他误会，也特地赶来偷偷送信，要我留意，说过他那可笑的形貌。今日天还刚亮，他忽然化为二来此叩门，先说外路朝山香客错过宿，走了一夜，又冷又饿，请给他一方便。家里人素来心，她正起来生火，也未喊我便放了来。我听外面有人说话，探一看，正是兄弟所说一只睛吊起的怪人，不知怎会变成两个，那只吊也是一左一右，便留了心。先装不知，因其吃得大省，我又有心结，了两样炒菜，说是外敬，他先付的酒饭钱我仍照样收下，不知怎的被他识破，笑说我有力，但是他们弟兄都是墨教中人，信仰一个叫墨的古人，说比我们老乡那两位圣贤还好。跟着来了几十个本地酒客，都受过他的好，便这一顿从此上人，兴家立业，预祝成功，井补平日衣不周的劳酒饭也是奉他之命而来。这些准备今冬明渡荒谋生的苦人照例都有这么一顿酒，并还指定来此，不去别家，连见人问答以及如何来去均曾受过嘱咐，已有半个多月，接连不断，每天都有几十百个。他们都有一不同的说词，我先颇奇怪，直到日前老二来说，才知是他所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