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力越大，嵌得愈，再也不能动转。怪未将内丹回，怒发如狂，力愈猛。黑勒无心中斩断的这石笋，正好也是尺许细，落时怪正张大朝上猛，石笋还未着地，刚落到中间，倏地往里一歪，立似箭一般往泉黑中投下。黑勒附在侧所悬怪石之上，看得真，见怪力如此猛烈，知厉害，如非见机纵得快，自己也难保不被其肚内，好生骇异。

乍着胆探石后一看，刚瞥见泉黑下面有两三蓝光一闪，忽听克叹响，跟着一声怒吼，那石笋已断作大小两截，弹九一般激上来，正撞在那对泉的崖，撞得碎石星飞，火光四溅。

原来那怪正在张狂，不料误将断石笋落，势猛且急。那除近上面泉之外，下面俱是直桶，本就无从闪避。怪百忙中又误认为对被它落，张便嚼，石笋虽被嚼成两截，门牙也自断折。怪多么凶猛，这等伤也是不堪承受，何况牙和上颚又吃断石打了一下重的。生以来，几曾吃过这大苦？又是情急，又是愤怒，不由凶野之大发，怪吼一声，将两截断石笋将上来。无奈这是直上直下之势，上势越猛，下击之力越大，连着崖撞落的碎石一齐下击，怪满满脸都是零伤。一任多么厚鳞，似此猛击，躲又无去躲，到底难于禁受。接连四五次过去，石笋已被撞裂，成了碎块。怪久了也似知太不合算，必须改变方法。无如那粒内丹是它命相连之，不舍丢弃，只得一面狂落石，一面还须用力猛那粒内丹。大约那小一的碎石，被它吞腹的已有不少，正在有力难使、郁怒莫宣之际。

黑勒渐渐看怪困泉之下，不能，无什伎俩，胆愈大。又见怪狂石，自找挨打，虽然隔远看不真切，狼狈情形可想而知，不禁失声哈哈一笑。怪本是怒极，一闻笑声，猛想起上面还有对，自己受一切均由对而起，不禁怒火中烧，凶威大发，宛如疯狂，仗着石笋已然碎裂，有的被它随吞下，有的激向外，不似先前吃苦，心恨对切骨，竟想不顾命，冲来拼个死活，因而不住在下面用力猛挣。

黑勒并不知危机已迫，还当怪势衰力弱。因料怪长大力猛，中力尤为厉害，方试探着近前往下刺它一剑，忽然想起那黄光不知何往。暗忖：那黄光虽是怪内丹，看那光华晶莹，想必有用。怪既未将它收回，何不趁此时机试取到手？等见了清缘，请她查看是否有用，再定去留。念一转，觉力已住，怪却在下面闷声怒吼，全崖都似受了震撼，也未在意，便轻轻纵将下来，照着适才黄光落之一看，龙中崖石已被剑光砍裂了丈许方圆一，四边也有好些震裂之，靠外斜坡上有一石已震裂散落，陷下二尺大小一裂，黄光已无踪影。心疑黄光落下去，又见裂甚，以剑光照看，便把剑伸下去。剑光照，下面好似又又多曲折，估量自己落下，不知落何。

哪知这片地方受怪以前发时长年激撞震撼和怒瀑激，只外层石看去，内里石质已酥，再经宝剑用力一砍，外层破裂，内里大半碎散。这时黑勒寻那黄光不见，却觉着宝剑神奇，石如腐，随手粉碎，一时兴起，便用剑在裂中一阵搅。

不多一会，那裂便越搅越大，成了一个五六尺大的坑，剑光到又砍裂了一大片，所有下面曲折隔断之全被打通，仍未发现黄光影。这时怪在泉内吼声越厉，四摇摇，地底也在震动。黑勒仍以为是应有之状，不加理睬。又想怪困在下面，不能为害，姑且由上面给它一剑试试。忽听清缘大喝：“黑师弟，你还不快走，崖要倒了！”

黑勒闻声，猛觉地底震动有异，知不好，不及细看，好在人离崖不远，连忙应声跃起，往右侧涧崖上纵去，未落地，又听清缘急喊：“那地方不好，快往我这里来！”黑勒也真机警，不等说完，就空中“鹞翻”一个大翻转，接着提气运力，才侧平，就着斜行向上之势，双足一蹬，一个“鱼游顺”之势，平空又多蹿去五六丈，落到涧崖上面。脚才沾地，又是一个“蜻蜓”的法，朝清缘发话的一方纵去。

说时迟，那时快！当他次飞纵还未凌空翻转时，已闻来路危崖之上有了山石崩落之声，与怪怒啸相应。等第二次方由涧岸上纵起，脚才着地，刚看到清缘手握一团黄光迎将上来，未及开，猛听后吧叹响中，轰隆一声大震。忙回一看，那危崖上半的崖已然崩裂了三丈大小一片，往涧中倒落下来。下面涧被无数大小碎石一压，激得涧四下飞溅，骇狼惊涛，涌如山。同时上半近崖一带，平添了数十百瀑布，银箭玉帘一般，纷纷由石裂中激来。那凹陷之，里面已成裂，外面崖虽然崩塌，内里碎裂之声反倒密如贯珠，有的地方还附着好些碎石灰砾，飞泉中，隐隐似在波动。晃之间，龙里面未倒完的崖石又崩坠了一大块。这次是两大块整石，下面涧底又有先坠落的崖石占据，两下一压一撞，震得山摇地动，山风陡起，涧横飞，声势越发惊人。因为震势猛恶，怪吼声已为所掩，内泉虽已现，又被数十百飞瀑光遮住，看不真切，形势更是匆遽非常。

黑勒目光刚看到龙内崖石二次大片崩落，猛瞥见雾迷蒙中，忽隆克叹一阵响，突然冒起一大片无数碎石残砾，雪崩也似，随着大小瀑布顺飞舞而下。随有一个形如怪蟒的怪，由瀑布下面碎石堆中冒将来。那怪生得圆如球，约一尺以上，五只龙般大的怪凸在当中，发暗蓝的凶光，闪闭不停。长尺许，横生在五只怪之上，每一开张，直似一个撑圆了的袋。嘴甚厚，不住颤动，好似大小伸缩皆可如意。只现七八尺长一段，底下尚隐在瀑布石之中，看不是什形相。

通一暗蓝，细鳞，前半除稍大外，自以下圆如木。目光极，才一现便似发见两个敌人，怪连连张闭，凶睛遥注二人，怒吼不休。看去又似负-发威，又似被什东西阻住、挣扎不脱光景。

黑勒对清缘：“你看这东西多么凶恶，我们还不把它除了去！”清缘：“你说得倒容易，可知这东西力气有多大么？前面危崖已被它年久撞酥，我们如若近前，崖石再要崩塌下一大片，就许防备不及，受到误伤。我用飞剑由上面去杀它，未始不能，但是这类东西多半机警，我们不知它那巢有多么，并加上那么大的瀑布，若一下杀不死，将它惊走，逃退回，便难搜杀。我们立时要起来，不能在此久候。此怪平日封闭泉之下，本难来，今日被你激怒，又将崖石用剑斩裂，加上它一阵发威猛撞，崖石崩裂，门已开，任便。我们走后，无人能制。这等凶恶的怪留在这里，势必来害人。照此时情势，不似崖内有什法力封禁。怪后半于必定大，急切间钻不来。我们为防崖塌，又不宜过去，所幸它那内丹被你无意中斩断它的真气联系，如在别人手内，必被它收回去。现在我手拿住，便可无虑。凑巧去年冬天，又听师叔说过此怪来历，适才被我忽然想起。此怪刚刚猛撞裂石而，且容它缓一缓气。我拿这粒内丹一激，它必拼命想夺回去。等它全现，再下手去除它。一则免却此时邻近崖石骤然崩裂，受了误伤；二则这东西我虽听说名叫芋蜓，还未见过，可借此看它是何形相，开开界。省得全未就一剑杀死，下半烂在里面，使泉中永远毒害人，不是更好么？”

黑勒一面把衣穿上，一面答：“那么厚的崖石，虽然崩裂了一些，只是外面层，内里想必更厚。此时上半已，再如是悬空在内，用不得力，如何能够来？

铁船那边的怪想已来，听雷姑婆气，我们五人五方，缺一不可。我们已然耽延了这一会，去迟保不误事，哪有闲空在此久候呢？”清缘答：“无妨。我适在空中遥望，那怪也许是因外还有敌，或是本来就未到它全数脱困之期，只放毒香，引来无数猛兽蛇虫，本并未钻，此时师姊和江、童二人似在侧崖之上守候，先前奔集的那许多猛兽蛇虫，各和同类整整齐齐分聚在外林野之间，恶斗吞均还未开。我们乐得以毒攻毒，等它自相残杀，再行除它。反正此怪跑不脱，忙什么呢？”

说时，对怪已然发党内丹在敌人手上拿着，越发急怒暴躁，和长不住摇晃，怪如，翁翁开张，中毒牙峻-，长吞吐，腥涎四，看去暴躁已极。崖石也随着怪晃动，叹叹作响，碎石纷纷碎裂，崩雪也似往涧中堕落下去。只是崖太厚，龙崩裂之相隔怪现的泉厚达一丈以外，大尚是完整，不似就要破崖而光景。

黑勒：“师姊你看，怪这样哪能来？你把飞剑放，代它裂石开路，不是可以快些么？”

清缘：“呆！我们原料它里面巢太，另有路，恐防脱了难于搜索。此时放飞剑，不怕惊走了么？这东西上笔直，和都向着天，它我低，气不到这里。你如嫌缓，待我将这粒内丹抛起，引它一下试试。如若不行，我再偷偷绕过去，另想法使它来。”说罢，便朝涧侧崖纵去。到了上面，便将手中内丹抛向空中。

猛觉一极大力量对面来，那内丹便飞也似急往怪那一面飞去。清缘知立地势与对崖略微相平，怪腹中真气立可到，内丹再一脱手，去必更快。故意抛引逗，暗中早有准备。见状忙运玄功将手一招，内丹立即停止，不再前。可是怪力绝大，如非清缘功力颇，几乎收它不转。知厉害，不敢再试，一手夺下握，朝怪晃了几晃，藏人侧袋以内。戟指大喝：“无知妖孽，你内丹已失，还不来纳命！”

怪见内丹没有回，始而暴躁，通摇晃，中怒吼了两声，忽然静止，立泉之中，五只怪频频闪动，却丝毫未再摇晃，也未再张狂。黑勒见怪仍难钻，势仿佛有衰退，正想令清缘绕向崖侧下手，怪忽又五齐闭，瞑然若死，远看便似一半截树桩，植立崖以内。崖石震裂之声也自停止，只剩残碎石沙零落下坠。二人俱料它决不如此甘心，必有用意，清缘便没绕去，仍在观测。二人目力本，渐觉怪神态虽似安静，却渐由转细，缩小了些。细一注视，竟似往里气情景，情知有异。

果然，不消半盏茶时，五只怪倏地齐凶光，怪猛的暴涨。这次摇晃也换了方法，并不似先前那么浑摇撼，只把长得又直又，先往右一摇，再往左一摇，那崖石裂之，立时凸起了好些，碎石灰沙又复碎落如雨。内外石面全都散裂，连泉四围也似起了波动。二人知时机将熟，忙加戒备。怪又是左右两三摇摆，向前一俯，跟着一声怪啸，往起一，一片克叹轰隆声中，怪竟将外崖石震裂，地而起，带着崩山也似大堆碎石沙砾，由龙内蹿将来。一时石相搏，风涛啸飞，杂着广崖崩坠之声，震动天地，势更惊人。二人均是初次遇到这等怪，清缘以前虽听师长说过，也只知此怪名为芋蜒，力大凶猛，形态奇诡，中力尤，能发以击，又能隔老远将去。无论飞得多快的山禽，只要经过它的上，吃它张一一，绝少幸免。相隔十丈以内的人和乌鲁，一即倒，不死必伤，详情却未听说。知此怪猛恶非常，又有那长，行动也必矫捷，再见时石破崖崩，声势极大，恐其警觉逃遁，暗中虽在戒备，表面却不，待怪离巢稍远再行下手。

那怪后重大，由崖上蹿，势既猛且沉，加上那大一片崩崖坠石一齐下压，本已击得涧齐飞，狼起。崖上原来那瀑布势甚大，因怪上升，恰将堵得。上面涓滴不，下面的却被压住，无从宣。后来前崖崩塌了一片，虽得由上下石隙中激了些来，泉正路仍被怪堵死，不能畅，又以泉脉极旺，怪懒喜静，往时不轻，就，也只探泉之上，取一些飞鸟，便自退回。及至年久，越大，泉中段窄小，将后半阻住，只有前半勉可以穿而上，离泉上面地还有尺许，休说钻向崖，连外面的景都看不见，于是越来越懒，上来之时更少，如非偶然闻到腥香气味，动了贪馋之，往往终月不上一次。

本来瀑布洪长年往外注，哪经得起怪长久堵？量愈来愈洪，势愈猛急。

这时堵之一去，崖石一崩，泉再吃怪神力挣破，平空加大了数十倍，下面郁积的一齐往上怒涌，直似海闸初开、雪山倒塌一般。那大一片崩崖立被撑满，只剩外四边一些碎裂痕迹。洪直激老远，方始银河倒挂，飞舞而下，往涧底泻去。

先被怪带的大片沙石，受了力冲，满空飞，激一二十丈以外。晃之间，尘不扬，只剩瀑声雷吼，四山回应，雾汹漫，涧底骇狼弥涌翻腾，继长增。怪落正在瀑布后面，只是初蹿时二人看了一，其形仿佛一个极大的长锤，后面带起一条白龙也似的飞瀑，往下飞落。怪随被飞瀑遮住前面，不见形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