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，敌人气，暗算那人本领甚是，竟敢在虎附近合谋下手，想必也非弱者。敌人三名，自己孤无助，彼众我寡，浅难知。看三人饭刚盛上来，与其尾随犯险，还不如赶在前去与大船诸老辈送信，将计就计一网打尽来得稳妥。念一转，便往前赶去。走完镇街，回顾后无人，脚步一，加速飞驰。又走三四里，望见前面一河前横，有一小桥却在侧面，路径往右弯折，必须绕两丈始能由桥上走过。赶路心急，那河是金华江的支，河面宽只两丈，为图近便，打算飞渡过去。跑到河边，将一纵，便自越过。

对岸本是一片草地，过前业经看好，空无一，等落地时，脚上忽吃东西绊了一下，因势太猛，几乎绊倒，仗着得有师传，法灵巧，忙用“风贿残”之势，直窜两丈远近，才将站稳。以为绊脚的必是树之类，方笑自己心，不曾看。忽听后有人骂：“哪里来的懒骨，放着现成桥不会走，要河！又没生着睛，差没把我老人家踩死，也没个代，就赶丧去吗？”

申林闻声回顾，月光之下，一个形容枯瘦的中年化正由河边颤巍巍爬起，好似负痛神气。无故伤人，心颇不安，忙喊：“对不住！”一面回，正待安几句给钱了事，猛一转念：自己曾炼多年目力，黑夜之中尚能视，何况这好月，河边只是一些浅草，如说树石块，也许一时心，没有看到。这大一个活人睡在那里，哪有不见之理？还有一节，纵时心急求快，势极猛，适才绊这一脚，力量不小。休说是人，便是石和树，也须踢飞断折，怎会一没动，自己反被绊了一下，窜老远，脚也撞得生疼？这人不论敌友，决不是个好说话的。暗中留神，走将过去一看，那化生得瘦小枯，好似揣着一个葫芦，看去一也不起。如换旁人，早已忽略过去。申林一则情谦和，心思谨细，又在人门下多年，本领知识俱是人一等。适才一绊，便有先人之见，知对方如先开，必无好话，不犯白受。见化正斜着白相看，还没走到，相隔丈许远近，先自躬施礼，称：“老先生不要动气，在下有急事，赶路心切，图着近便，见隔河无人，慌慌张张纵将过来。不料老先生正由旁边走过，以致冒犯尊颜。

无心之过，还望宽恕。”

那化本以盛气相向，就待发作，闻言白了两，笑问：“你这小玩意倒有意思。我适才喝醉了酒，在右边河岸上正睡得香。梦见几个小贼要剥我的人，我又醉得和死人一样，正着急呢。多亏你这一脚将我踢醒，才没被人将剥去。本来我应当激你，但你不该说鬼话，明明自己力不济踢了人，还说是我走过撞上的。如不罚你，以后你再撞了别人，人家没我好说话，又没有梦中解围的情分，必不甘休。要你赔钱，你这小气鬼必不舍得，打又打人家不过，不是我这一次宽容就害了你么？你如受罚，便好商量；要不听好话，我老人家一生气，你再想认罚就来不及了！”申林见他说话虽疯疯癫癫，二目睁合之间隐隐芒四，断定不是庸，益发不敢怠慢，忙躬答：“在下情甘认罚，请老先生吩咐吧。”

化又：“我说，你却不许不算。不过我向例不人所难，你办不到的事，我也不会。”申林初意对方形同乞丐，也许想要钱，但真人又决不会有此行径，心想：他既表明不人所难，决无什么作不了的事。脱应：“哪有说了不算之理？”

化突把双目一翻，笑嘻嘻：“我没别的，生平有个小脾气，喝酒。我上带了一葫芦粱酒，刚喝了一半就睡着了，兴还没尽。如在往常，我一个人喝倒没什么，因为我穷，人世上的富贵功名永远没我这一号。我也想得开，拿它倒过来看，照倒拿梦当真事。适才那梦大怕人，准知我一睡着，贼羔准定还是把我人给剥下来。我喝醉酒，就为的是想睡熟了来梦。这梦一定还连着来，并且来得还快。我想叫你在旁守着，等到梦里小贼羔要害我时，再将我一脚踢醒，你再走你的。我知你两钱打发我化倒行，这样耽误你时候必不愿意。但你已然答应，如是反悔，我不等梦里小贼剥，我先醒着把你剐了，好永远我梦里的帮手。你不呢？”

申林虽看对方是一人，听他如此说法，也不禁心里暗笑，暗忖：速不达，真是不错。只图求快，反遇上这类纠缠。已然应允，不容改，此是去往前途要，敌人走过，还能看见。既不愿得罪此人，估量那三贼也许能够应付，且敷衍完了这人再说。

如能赶在三贼前固好，否则只好等他过时，再尾随下去相机行事也是一样，便问：

“老先生尊姓大名？酒是在这里吃，还是另换地方？”化答：“我向来没有名字，你不必间。适才睡在河边挨了一脚，再要有几个和你一样心急的人走来。不用剥，先把我踢死了，那如何行？下不远，松林内有片坟地，那里最好，再往前，还泊有三只大船。酒不够时，可和他们讨去。既然答应，快跟我走。不然这梦要不成，留到改日，还不把人急死！”申林一听，邢飞鼠船就在前面，自合心意，立即应诺。为想试试对方脚程，笑说一声：“老先生请！”暗中提劲，往前驰去。化急喊：“我跟不上！你到那坟地里等我去吧。先到先等。谁要说了不算，准是杂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