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，并还将他两个女许为妻；即便遇上时，自问本领不能下手，只寻到那人真实踪迹，前往报信，因而报仇，也有千金重赏。不料在此无心发现。寨主两个女儿生得如天仙，想他女婿的人不知多少。二人私愿也非一日，难得有此机缘。明知不是老怪的对手，但是此人本领虽，酒如命；更有怪脾气，饮时不喜正经筵宴，专半夜里跑到荒村野地或人家坟堆里，些酒来，呼号痛饮，哭笑无常，尤其一醉便和死人一样，往往经日不醒。今既相遇，大有可为。好在还有一夜工夫，为此暂时不去家，意在此吃个酒足饭饱，俟夜将，同往江边埋伏，等老怪半夜里上岸，饮酒醉时一同下手。

后来那人听完，说：“邢飞鼠船上能手甚多。老怪何等厉害！他那独饮荒郊，一醉如泥，人事不知，只恐传言，未必是真，否则他生平那多仇家，无一弱者，照此行径，焉有命在？”前二人力说无妨，那是他运气太好。邢飞鼠能手虽多，老怪犯酒瘾时，照例不要人作陪，并且走时人也不知。今晚之事，十九可以成功。后来那人是个北方音，便说：“洪二哥脾气特别，前在黄冈，如非莫老鬼假仁假义，想给孙留余路，买好名声，差一没死在老怪手里。据说，当时受了老怪不少恶气，虽听莫老鬼的话，没有伤他，依然被他追上，奚落了个够。洪二哥为了大仇未报，明知决非对手，不敢惹他，只好着鼻忍受。事后一谈起便咬牙切齿，立誓要寻异人为师，到那一天，必把老怪碎尸万段，才能解恨，直看得和杀父之仇一般重。可惜他以前不知老怪酒后无德这件短。否则，我想他也早用心机向老怪下手了。昨日我二人本走一路，偏遇见一个姓的。洪二哥说：以前曾累人家为他吃苦丢脸，须得和他聚谈些时，叫我先走。定在今日，家见面。我看那厮鬼鬼脑，就料他不是玩意。今早到了家，和人一打听，才知是钱应泰的徒弟，果然是个鼠辈。洪二哥莫家行刺，便用他的桥，简直不要脸到家了！要是我，决不会再理他了。”

一人答：“你不知我们洪二哥最讲究大丈夫恩怨分明么？他家去了么？”北方音的答：“我不为他，还不来呢！我在家等了一天，他也没去。路上遇见张五，才知你们在此。明天就是正日，他就有什么耽搁，也应把老信传到，办完正事再去，怎不见人影呢？那姓的，和莫老鬼他们多少有渊源，莫要中了他的儿吧？”一人：“这你又把洪二哥看扁了。他虽胆大，从来细，小决吃他不了。

那厮如在他上想主意，分明自寻死路。我看他和这厮亲近，不光是欠了人家情想要补报，也许因这厮为他在莫家受辱，心中自然不免怀恨，打算由这厮上找敌人一便宜呢！你离家是什么时候？就许你来时他也赶到，途中相左，没有遇上。他又不是废，这也值得担心？倒是今晚收拾老怪，他不得在场解恨，是个缺。否则他了气，我们也壮胆，省事，多好！”另一个：“这倒实话。为防老怪万一在被擒时警觉回醒，谁也制他不住，说不得，只好一上去先用迷药将他七窍闭住。虽然冤有，债有主，为了报仇，是法都可以使，到底我们三个人服侍一个醉泥鳅，还要用这下三滥的东西，就成了功也不大光鲜。

如有洪二弟在，凭他那双手，上去先把对上下四条错开，成了残废，天大本事也使不开，那时再把人醒，和他明说，照样挖苦上一顿气，未了再把人切下，给老带回去，免得中途事。这有多好！”北方音的答：“你真老实。咱们背人行事，由嘴说，不许不和人说用迷药么？倒是咱们自从跟了，照他规条，是只准他玩娘们娶小老婆，不许下采。早就无人带这玩意了，难为你们这多年来还能留着。别是平日没安什么好心吧？”前二人急：“你莫瞎猜！传说来让老知，还当我们真犯他规条走私呢！这还是昨日路上，听一朋友说起老怪习短，想这主意。

恰巧以前有一黑老朋友有这玩意，还是比谁都得用。他当初倒不为采，专为偷盗人家，永不肯伤害事主，特意用秘方制而成，因多少年从没犯案，老来置有不少田业，洗手已近十年了。今早寻去，费了不少，我两人还发下重誓，答应他决不采，伤害事主，只用一次，才取了来。你当是旧有的么？”

申林在侧闻言，心中一动，暗忖：江湖上用迷药，最有名的便是昔年杀兄仇人偷天燕王云虎。自己为报兄仇，才弃文习武。近年学成本领正要寻他，忽然匿迹销声，无人知他下落，听这气，莫非便是此贼？正寻思间，堂倌已将菜饭送齐，便一面吃，一面仍作不解，用心静听。

果然北方音的问：“你们所说的，莫非是老偷天燕么？几时隐居在此的？”前二人闻言埋怨：“人家不要人知他行藏，你怎随便喊？幸亏时候不早，只有一个不相的饭座，要吃外人听去，传到他对耳里，岂不是给好朋友找了麻烦？”北方音的又问：“凭他老先生也怕事？对想必是个有名有姓的人了？何妨说来我听一听，因亲及亲，因友及友，将来遇上也好打个主意。”那人答：“他原不怕事，一则当年自己有理亏，二则仇人的师父便是黄山隐居的异人萧隐君。此人不仅通飞剑法，近来并还有好些人传说，姓萧的竟似昔年在江湖上突然隐迹不见的乾坤八掌地行仙陶元曜！这怎能不加小心呢？至于他那仇人，只知姓申，大约初茅庐，还无人与他见过真章。王老英雄杀死的是他哥哥申天爵，这人生得又黑又丑，只是举动文雅，情温和，又使得一双奇怪兵六戟，故此有黑温侯的外号。他兄弟想必也漂亮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