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了些。铮的一声，石火星飞，钉向上，人却没有倒地。当时暴怒，扬手正要放飞剑。就在这情势万分急迫之际，黑勒手快，双手俱能发镖，只镖发，中镖已取到手内，见状知不妙，一时情急，扬手便打，跟着随镖起，准备和敌人拼死，同归于尽。猛听敌人后有人发话。

敌人双手一舞，往后便倒。那镖未听坠落，也不知打中与否。定睛一看，乃是一个瘦小老，已由后面用重手法，将敌人颈扼住，一同倒向桌旁。初倒时，红脸的还想挣扎，吃老哽的一声，双手一使劲，黑勒也怕他挣起，又朝太一镖，就此了账。

小老随松手纵起，因地势大窄，将红脸死尸由桌旁提起，搁在先死的缺耳敌人上。

黑勒虽知祝三立，却只听司空晓星等说起，从未见过，料定是他，忙即行礼，笑问：“你老人家是祝三叔么？”祝三立笑：“你这小孩倒真不错。那缺耳朵的，先同红脸外看你时，因恐当时倒，启那红脸疑心，只在暗中了一下睡。即使不醉，心里明白，也不能起为敌，还不怎样。那红脸的一个，不但飞剑、内外功俱都甚好，如非你先发镖伤他，分了心神，正不知鹿死谁手呢！再如不好，吃他放飞剑，我这里路熟，又值风雨夜，或能躲脱，你却没有命了。我早不愿居此，无如这时一走，显我怕他似的。上次他们来寻，曾见我留的字条，上写：‘这里是我的家，如有外人来此侵扰，遇我回来，休想活命！’老婆明知我难惹，以为有了几个略通剑术的，便又想杀我除害。且叫她看个榜样，我说的话是否虚假？现时一班朋友俱在江边大船之上聚会，已然席散，差不多都睡了。我因嫌人多太挤，冒雨回来，倒了一快心之事。令师叔说你要见查洪，此去明早还须再来。雨大路远，去了也不一定能见他们，何苦雨中奔驰，多此一番跋涉？现有敌人留下的好酒好菜，那边提盒内好些也还未动，乐得享受。

随我在此同住一夜，天亮再往家去寻查洪，岂不是好？”

黑勒便把敌人要寻二翁，自己意回去送信之事说了。祝三立：“这个无妨。

我听说丐仙因昆仑派有人来，早已防到。预拟敌人所约能手比二翁还要厉害，玄回去便有准备。即便匆匆不能再约多人，就前诸位也足能应付，怕他何来！何况天一亮我便回船，自会通知。你不必多此一行吧！”

黑勒一想也好，随将前发的镖寻到，又想将缺耳腹中镖取。三立：“来人须在天明以后，此时不会有人来。你不要忙，我少时会代你取。快些吃完，你自睡吧。这崖上还有一条路。我不唤醒你，就是天明也无庸起。乘这雨天，许能多睡一会，养足神，后日好和人打去。”

黑勒本也饥疲加，见桌上好些，便即依言吃喝起来。吃完向榻上睡倒。醒来一看，业已雨住天明，祝三立不知去向。对面小榻叠置的尸首已然不在。地上净净，不见血迹。小桌上吃残肴酒连那提盒也被人取走，却放着一只小钢镖，料自尸腹取。不知怎会收拾得这么清楚，好生佩服。忙即起，把镖揣好，走去。见朝正照崖上，山谷清洁如洗，那一带多是石崖，不留宿雨，只崖隙生着小松藤蔓之犹有飘坠，余者多已涸。下望谷底，却添了两三急溜，由村那面，银蛇也似随着地势蜿蜒奔驰而来，与沿途积潦相会，往谷去，光闪闪，迅疾异常。路上已有人涉行走。都是家佃工之类。暗忖：昨晚敌人曾说天明便有人来此接替。日已是辰刻，怎还不见人来？祝三立说崖上还有一条路，昨晚忘了问。此时往见查洪，也无什事。

何不寻将来，万一事急，也是一条退路。

想到这里，回望后，只是危崖耸，通削立，向外倾斜，又又陡，不比下半截，中途还有着手之，便是猿猴也攀援不上。正寻思间，忽听谷人声嘈杂，偏一看，一个手持械的少年领着一伙人，用木板抬了两死尸，由谷如飞跑来，一会到达。认那少年乃是苗秀，所抬死尸正是昨晚和三立杀死的两个敌人，面上血迹似被雨冲净，衣服却是透。记得昨晚睡时已离天明不远。由当地直达山外，有十多望楼、各要均有人把守，尤其谷防守人多，最为难过。不知祝三立用什么方法，把这两死尸运向谷外去？事前竟无人觉察，直到了清早才行发现。端的神鬼没，令人难测了。觉着崖上已无可留连，遥望苗秀押了死尸已然转过崖去。谷中正无人迹，便把外罩的夜行衣脱下，卷成一个小卷夹向胁下，轻轻纵落。猛觉被人一把抓住，心中一惊，方还手，忽听后低喝：“莫动！是我。”语音甚熟。回一看，正是祝三立。笑问：

“你老人家真个本领，神鬼没。哪里来的？小侄自信耳目甚灵，竟一也不知，倒被吓了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