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想要纵起，已被人踹住。这一挣扎，吃人将脚一，肋骨几被踏断，痛极失声，不禁“嗳呀”不敢再动，只得老老实实贴卧地上。暗忖：来此是客，并无冒犯，何以门不问青红皂白，动手就将人打倒？想要喝问，又恐吃苦，话才忍住，忽听后一人笑：“狗崽，你认得三太爷么？太岁上也敢动土？便莫老饶了你，我也饶你不得。”

琨听语声甚熟，好似以前听过，只想不起。因无应声，猛想起邱义行径可疑，自己远来拜寿，并无过错，先听声音，明是暗，这厮必是莫老仇家，无法，利用自己，假充下人，暗算行刺，被人擒住，连自己也饶在里。知主人厉害，心中又急又怕，正在盘算少时如何应付，忽听莫老笑：“老三偌大年纪，还是这等气盛。你这样法，他们肯心服么？快把解开，孙儿也把这小贼放起。等我问明来历，到底他们自信有什本领，敢到我这里来？”先发话的一个：“这两狗崽，合用五毒针打你面门要害，都吃你一气开。我不过怕你老寿星好日懒得动，替你代了次劳。那幌的狗崽更是脓包，着小孙孙一脚踢倒，连动都不敢动。又不曾要什人帮忙，还有什不服气么？今明日不动刀，叫他们拖村去活埋了就是。”莫全笑：“老三动不动就活埋人，这暴脾气，怎老不改？当真就不怕带命债么？无论什事，总要清白，到底他们是什来路，我们还没问明白呢。我生平不喜与人作对，此在三十年前，还许气盛，有得罪人之。近年自信与人无争，就有什事，也是卖我老脸，个中间人，不偏不袒，向双方化解。看这厮行径，与我仇恨不小，年纪却都这轻，叫人奇怪。你过去，先把那行刺的一个解开，省他有话憋在肚里，张不开。”

先发话人冷笑答：“什来路去路！他既用这类下作暗，便不能容他活命。刚一来时，我在路上遇见这两狗崽，就看不是善类。等我故意拿话一逗，越发看情虚。

心想这两狗崽来什么的呢？如说有什么仇家，想借拜寿拉拢，求你手相助，又不该那么暗中咬牙切齿神气。后来我跟他们礼，见主谋的一个装着随从下人，叫那孩娃打着小钱旗号投帖求见，这才断定他们藏有好谋。我也没来见你，先令二贤侄命人将三个狗崽安置在竹厅。以防惊动亲友。我自去，将那六个装着抬礼暗伏一旁，准备得手时放火接应的党羽，擒往林后僻静之拷问底细，竟未吐。先还当他们熬刑不说真话，后经我连用锁骨缩之法，六贼齐声哀告求死，才知这为首二贼心机甚，真正本姓名来历，连他多年心腹、共患难的同党也不知底。拜寿行刺之事，前晚快到黄冈时才行说，也只激励了同党一番。说你与他不共天，细情仍未说。被我倒的一个，自称姓邱名义，还有一个叫邬小，大约都是假名。我知你这老生平没什错事，且慢解开他们。先自想想，如想得起，照他们这等毒，死也无亏。那还是我那话，一埋了事，问他则甚？大好日，没的怄气，白饶狗崽骂你两句，舒服么？”莫全闻言想了想，笑：“三弟不必了，他们既敢来此，总算好的。我决不伤他们。”随喝：

“孙儿放这厮起来！我不放时，他们也没法逃走。”

琨随觉背上一，刚自忍疼，已然松开，连忙欠，仍跪地上，不敢起立。偷一看，先说话那人，果是来时所遇。邱、邬二人各倒地上。莫全已起向二人走去，伸手各向胁间了一下，二人相继起立，晃了两晃才行站稳，看神气四肢已然麻木。莫全随对琨：“我已放了，你还不起来？”琨刚讪讪地立起，忽然喝：“像这样松，也来充人样！我见不得这样小狗崽，没的叫人看了恶心。荣儿将他掖到后屋里去，等问完这两狗崽再说。”先将琨打倒的那小童便走过来，对琨喝：

“三老爷爷不要你在此现世，快跟我走！”琨不敢倔，一言不发，随了就走，行过邱、邬二人前，邱义：“老弟不必忧疑，事情都有我呢。”小童怒喝：“狗贼少放！”手刚一伸，莫全喝：“孙儿不许胡来！这厮也不要走。叫他三人在板凳上坐，缓一缓气，我有话说。”在旁怒：“老你总不听我话！这是你的家，该由你作主。我算多事，我仍和老偷儿他们吃酒去。贼由你放，离开这里，我自会寻他们算账好了。”说罢，踢踏着草鞋，径往屏门后走去。莫全唤：“老三回来！少时我对你一说，就明白我的心思了。”说时，草鞋声音已然走远。

莫全回坐炕上，朝着邱、邬二人苦笑：“这是何苦，当初你父母虽说由我而死，但他夫妻所行所为，何等毒凶残！就拿未一次说，还不是他自设陷阱，想把受过恩的师长和同门师兄弟一网打尽，为所为，以致败名裂。自行不义，惹火烧，怨得谁来，你弟兄长大，又受凶僧蛊惑，苦心积虑，重蹈你父母覆辙。上前年有人说起，有一伙新才几年的黑上人，横行山东上，无恶不作。适才着人假作仆役，往竹厅查看，你两个竟是那为首之人。休说今日行刺，便照平日所为，遇上我辈也难活命。

我终念在你父母虽然不仁，以前终是结盟之，不肯下那绝情。其实你弟兄三人，在你父母死前一年，你兄年才十五，自恃练了武功，带着你两个外行猎，为狼群所困。

看送命，恰值我受你父之请前往赴约，因彼时已看你父心有凶谋，了面先期前往窥探，探明诡计回转，归途天黑，闻得狼叫寻去，将你三弟兄救险地。你大哥再三问我姓名，又请取下面，我都未允。后来你父死后，他不知怎的竟知我是他的救命恩人，给我来了一封长信，以后便无下落。当时如不是我，早都野死在外了。今日虽犯我手，仍不难为你。但是适才那位老前辈，你们在江湖上跑，总有一个耳闻。他因你用那下毒暗，痛恨非常，你们今日离开这里，他一定随后赶去。无论走到哪里也难躲脱，可有什方法避免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