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版
首页

搜索 繁体

第一0回活火烹茗深山来旧雨只云海(4/10)

非少数,办得甚是火炽,直闹了好些天才住。舜民见室人和,亲如手足,燕尔新婚,也颇得意。又值苇村家信归,还有邻县得信赶来贺的戚友也要陆续告辞。因是贺喜而来,席俱设在自己家内,尧民、良夫、新民日常在座,未听提起晓星,以为尚未回转,本想把乃兄经历告知兰珍,偏生虞家留有几个女客,兰珍日随虞妻陪客,未得其便,这里后走的戚友又都至好,宾主相聚,往往谈至夜才回上房,人已疲倦思眠,加上些家琐事,就此岔过,忘了提起。过有十来天客才走完。

舜民天恬静,接连应酬多日,未免觉着劳乏,正打算休歇一两天,忽然下人来报,江氏母女应约前来。舜民夫妻三人想不到江小妹来得这快,闻报大喜,连忙迎了去,落座叙。舜民见小妹虽然英秀如前,玉容却清减了几分,眉宇之间隐孤愤,随行李只带了一个换洗包裹、一个铺盖卷和一个似装兵的旧蓝布,衣着更是朴素,料她有什心事,也不便问。虞妻因有前约,早为她母女在后园中备下静室,陈设用无不齐备。午宴接风之后,便同陪往后园中,看是合意也不。小妹见虞家园布置风景无一不佳,所备房舍自成一个院落,门外假山屏蔽,修竹成丛,门内只靠东北墙角一所房,对面两株梧桐树均合抱,时正秋,落叶飘萧,树下分列着石几瓷墩,想见夏日碧荫映窗、清风送凉幽静景象。西南面又是一座假山,山角一亭,可供登眺,通苔薛鲜,杂满生,山下玉兰数株,均在半抱以上。屋侧还着七八株梅树,也都丈许下。

房一看,房只四间,内有两间打通,余下一明一暗,江氏母女宿便在其内。外有一小间,藏在屋后,另门,不与相通。

小妹见屋字宽敞,陈设雅,床上铺陈以及妆一切无不华丽,不禁苦笑:“主人情重,样样周到讲究。已然备就,辞谢固觉矫情,有辜主人盛意,就此领受,怎敢当呢?”虞妻笑:一家中现成东西,并非重新购置,况且愚夫妇前者富江上与妹曾经约定,等老伯母光临,便择吉日行礼,与外结为兄妹,既是一家骨,何分彼此呢?”小妹凄然:“妹命薄,幼遭颠连。家母暮年,饱尝艰苦。自恨女,无以为养,衣起居,无一安舒。不想得遇大哥大嫂垂青,视若骨。如此厚待,盛意殷勤,我也无法推谢,不过以后相日长,仍望守着前约,只此已足,不再厚施。此院既借妹暂住,最好赐我炊,除兄嫂三人外,不必再令他人来此。尤其家母的服劳奉养、饮起居须由妹自理,以便略尽女儿之责,才敢在此久住呢。”

虞妻本派有两名使女住在小屋以内,供她使用,闻言方要劝说。兰珍知小妹情用意,在旁使了个,虞妻只得改:“伯母年,哪有不要人服侍之理?贤妹的话,我也不能不遵。这样,今日贤妹新来,什么都不熟悉,暂时仍叫她们服侍,等炉灶安好,一切停当,再行遣走如何?”江母看了小妹一,意似允可。小妹笑:“贤嫂盛意,我所知。妹实有难言之隐。过承厚,只好遵命,但以三日为期好了。”虞妻答应。江母手拄一漆杖,老态龙钟,一双睛半睁半闭,舜民夫妻殷勤问,只笑答谢,沉默寡言,神态却极庄凝温蔼,不似寻常老妇。

谈了一阵,使女端来心。虞家肴原极,虞妻因老人多吃甜的,添一样珍珠汤元,江母吃完夸好。小妹见那小汤元比龙还小,都一般大,颜雪白,里面包着三两细而香腴的甜馅,放在极清的紫枣汤以内,端的香味三绝,隽无匹,便问:“怎么的,这样灵巧好看?”虞妻:“与普通汤元一样法,不过小些罢了。那馅是用黑芝麻、瓜条、桃仁、生米、桂元分别磨碎,先用腹中板油加生酿,这时取来和在一起,用石臼捣烂成泥,再加上自制拌匀,用模压成黄豆小粒,外是好糯米七成、香粳稻三成磨成了粉,再小磨重磨,过一次过筛,加匀备用。另有木模一副,共是三块:一块是底,上有一百零八个大半圆的小木槽;中间一边是百零八个和馅一般大的圆球,粉放在槽内,木球对槽一压,正好成了一个馅窝,把馅放在里面;上层一块,也有同样木槽,只是浅些,也放粉压过;两边一合,倒来放在筛内,略加粉一,便颗颗均圆,大小如一了。汤用北方带来的好红枣,洗净蒸涨去,加冰糖冷煮开,文火熬汤,去枣不要,再用细绢滤过,等汤元煮熟捞起,放枣汤以内,就成功了。另外两,一是豆沙,一是莲泥,并不费事。后园多,居家无事,任其开败可惜,每当事,我便带着下人,在天明日以前,择那苞半开的采摘下来,去掉须,和装瓷封,有的是蒸,有的用隔炖,制成元叶,原坛封藏,用时取一半勺,便有极郁的香味了。”

小妹说:“先君在日,与家母一样,都吃甜,曾用过几个川广名厨。彼时小妹年幼,记得肴样式也还不少,哪有这等细?一个汤元便许多考究,别的更不用说了。

这固然是大嫂能,也可见得大家世族的起居饮,绝非一般暴发所能梦见呢。”

兰珍:“这话实在不错。就拿我说,小时光的事情记不甚真,可是义父抚养这些年,也到过不少富人家。他们多半谷米成仓,金银满库,当时宾朋满座,尽量摆些山珍海味,酒呼。再不叫些男女倡优,弹歌舞,闹得哄哄吵人疼。他们也有园,有的还比这园大好几倍,到油漆得金碧辉煌、红颜绿,楼台亭阁,满都是木成双对角。栽上许多树,无一株不是整齐齐的。地不是三合土,便是方砖。房内陈设也是以多为胜,朱红漆的家和一些不论真假的古董字画,糟糟聚在一起,得满满,而且每一个地方必有匾额对联和那“吉星照”、“四季平安”的金字红牌,挂在一齐凑闹。是墙都有八仙过海、封神、西游等彩画,说不那一火辣辣的味,叫人走到哪里,看着都不舒服。说它不好,哪样都费了不少金钱人力,心里还自奇怪,极好的地方事,为何得这么不顺?那没经人布置过的荒山野景,倒比它万倍呢。

及自这次随姊姊到家,从大门起,就与以前所见迥乎不同,家居礼节也不似平日所闻富贵人家那样繁苛。可是下人们老是恭谨得那么自然,自家主以下,永没见人有过疾声厉,个个满脸风,和和气气。这大一片木园林,还有前院好几,陈设家有多少,共总男女下人带儿匠不过十多个。老爷好客,常时家中宴会,还有留客住的时候,我永没见他们手忙脚。连桌椅背底,都摸不到一灰。所来的客也都浅斟低酌,谈笑从容,听不见怎样叫嚣吵闹。园中景陈设更是不不俗,淡相宜,各匠心,别有佳趣。到叫人看了心清神,日常都是恬静安逸景象。木有很多异,这还是秋尽天气,要到夏之,想必更好。大老爷那边也有一所大园,我只去过一次,因住有外客,不曾走完。地方差不多,布置不是不好,要比这边,就不如了。饮两房,一发现好的,便彼此仿作。长房大嫂也颇能,倒差不多一样致考究。这些都是我姊姊亲督家人布置教,才能到此境地。这么细能,亲友全家,不佩服称赞她贤惠的,真正少有。”

虞妻忙拦:“兰妹不要说了,伯母贤妹虽非外人,哪有自己把自己夸得这样过火的?要被外人听去,牙都笑掉了。”小妹:“书香世族的气象固与暴发之家不同,但现时的主人能与否,是否俗,最关要。否则虽有名园,也作践了。兰姊心直计快,早年所见多半土豪暴富和绿林中洗手人,有了许多臭钱,一意仿照富贵之家,自然满俗恶,不不类,难怪她说。可是草泽之中也大有人在,不能一概而论。即如在离这里二百来里的杜仙山碧螺弯隐居的何老先生,他那‘且住园’中,便泉石台谢之胜,茶酒尤极。听醉鬼说,他与苏伯乃是至老友,兰姊可曾到他家去过么?”

舜民在旁闻言,忽然想起老兄经历,尚忘向兰珍询问,听小妹气,颇知这些人的来历。刚想,忽然使女人报,说:“前面来了金华来的生客,说是刘老爷托他来的,有信面投。”舜民因刘氏父为富不仁,好好绅香,与贼通气,拿亲戚往虎里送,如非遇见异人,转祸为福,岂不葬送他手?自己虽得无事,苏半瓢仍因此送了命,心中恨极,喜事并未通知,刘家送礼回,也不补帖,原是借此示意,以后两家不再来往,就此疏绝。刘氏父想已明白,也未来贺。这时忽命人投信,还要面见,料定没什么好事,便叫使女传话,说:“老爷有病,不能见客,留信与否听便。”使女应声要走,小妹正和虞妻说话,没有听清,问是何事。舜民说了。小妹:“来时妹听说,恶妇迁怒刘家小贼,怪他既要立功,就不该顾全亲戚,将图记钉在了隐秘之,以致走,惹。今日来人必无好意,不见他不是事。大哥还是见,妹和兰姊隐屏后,见机行事。说话时据理对答,无须客气。不论来意如何,对大哥决无伤害之理。”

舜民应诺,先命使女传话,着一心腹下人将来客延人里厅待茶。略等一会,便同小妹、兰珍走。虞妻不放心,也跟了去。那厅在中偏院里面,共是五槛敞厅,院落甚大,对面堆有太湖山石,窗前有几株合抱老树,厅内屏门后面有一小门,与内院可以通行,地颇幽静。舜民夏日午睡或与人对弈于此,平时绝少在此会客。小妹问明路径,教舜民由前面角门绕,自和虞妻、兰珍三人由内走。舜民到了前面,来客已然先到,下人报过,宾主见礼分坐。舜民见那来客穿着齐整,年约四旬上下,手里拿着一柄黑漆的扇,比常用折扇约长半倍,貌相举止也颇开展,看不是何路数,便问姓名来意。

见下人献完了茶即行退,微笑了笑,答:“贱姓单,名铁,与令亲也只新

明公近月所经,我已尽知,无须再说。不过明公暂时虽然无事,后患实多。令亲更是一时失着,前便有命之忧。此事只我可为两家解厄,但有一必须割,惟恐无因至前,难以征信,特请令亲写了封信,前来面商。我知令亲对于明公颇有负咎之,但他也是实此,后悔无及。仍望念在多年戚好,不以前事介怀,慨允所请,令亲固可兔难,明公也永保平安。至于详情,请看完令亲的信就明白了。”说罢,从怀中取一封信。

舜民接过正要拆看,忽听厅门外有人骂:“好不要面的东西!凭你也看相人家的东西么?快来吧!”单铁当是舜民先伏的人,且不答话。冷笑一声:“姓虞的,想不到你有这大胆…”底下话未说完,厅外又接:“瞎狗贼!太爷路见不平,随你到此,与人家姓虞的什么相?还不快!要太爷在别人家里给你好看么?”言还未了,随声到,跟着飞一溜黑影,其疾如箭,朝单铁面门打去。单铁也真手疾快,使手中黑漆扇一挡,叭的一声落到地上,乃是一半尺长的树枝,敌人新折下来竟当了暗,才知劲敌尾随到此。心虽一惊,仍装镇静,一面留神防备,笑向舜民:“适才误怪明公,幸勿见罪。割与否,明日奉访,再行领教,现有鼠辈作闹,须我教,先告辞吧。”舜民虽信小妹“来客不会伤人”之言,见了这等情势,终是心惊,信也未看,不知如何答好。

说时迟,那时快!舜民话未答,单铁已起立外走。舜民还要送,忽见小妹轻悄悄纵,摇手示意,只得止步,小妹跟着掩向厅门后面。单于铁一意防了前面,竟未觉察,走厅门,厉声喝问:“鼠辈何相见?我同你去。”话才,一瞥见大湖石后帽影一闪,嚓嚓两声,却无人答话,以为对在彼,戟指喝:“我来是客,主人并无失礼之。你既找死,不必贼贼脑,掩掩藏藏。快来!随我到外面见个下。”正说得起劲,忽听上喝:“凭你也!”单铁猛觉上有风,知不妙,想躲已自无及,暗竟比话还快,叭嚓一声,上着了一下重的,淋漓,满都是其臭难闻,无名火发,不顾得再装斯文,使袖往脸上一,屏着气息,跟踪往房上便纵。纵时舜民瞥见小妹追把手一扬,仍缩回来。单铁好似微微哼了一声,略停一会。

小妹把舜民夫妻三人招同看,地下打碎了一个破瓦坛,溅了满地浇用的臭

房上人影已不知去向。再找太湖石后,却留下一旧帽,一与石一般的树枝、一粒黄豆大的石。小妹见了,恍然大悟,和三人一说,不禁笑得肚疼。原来单铁的对仍只一个,早就埋伏厅外,不知何旧小帽来,用树枝撑向太湖石后,略,以为疑兵之计,人却端了一罐臭,伏在厅外大树上面,等将来客引,用石一打石后帽沿,活似有人藏伏,使其全神贯注,再把一坛臭打落。来人武功虽好,未受重伤,可是这满满脸的臭如何承当?不追心又气忿,不甘忍受,未了小妹乘机又打他一暗。来时自问手到成功,那么从容,去得如此狼狈,啼笑皆非,怎不好笑?当时唤下人打扫净,说客已走,不许多言。一同回到园内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更新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