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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回深机密阱伏莽刺清官除暴安良(3/10)

走个二五天,他只一天便可追上。尤其我们的行止气度不似常人,一望而知,怎么改扮也逃不过江湖上人的里。要改,只有就这里沿富屯溪溯西上,经邵武、光泽,改江西边境,越过大杉岭,再绕上饶、广信,由玉山县回浙,可以免过仙霞关要之险。但是路程要远好几倍,难人家就想不到?

终归不是万全之策。”

尧民拈髯微笑:“二位老弟快吃罢,酒菜都快凉了。事缓则圆,死生有命。自问生平并无隐匿,或者不致遭人凶杀。此中只宜饮酒,何必为此鼠类败人清兴?有话少时再商量。来来来,大家同这一杯。”新民听他语声颇,恐被外面刺客听去,大吃一惊,连忙劝止,手帘隙外视,那二人正在赌酒豪饮,似未听见。方想说险,见良夫面有笑容,也和尧民一样,不以为意。心中奇怪,因良夫也在劝酒,料有佳谋,不便再问。

三人酒量都好,这酒添了一斤又一斤。容到尽酣,饭座都散,换了一堂的茶客,两个刺客也早吃完走去。三人各吃了一碗煮米粉,会账回去。

路上留神查看,街市甚是闹,来往行人都以上著为多,没见一个异言异服的北方人。估量刺客,定照所说,往前途赶去。当下回到客店,张福开了房门,泡上香茶,重又谈起前事。尧民先:“二位老弟,我觉得祸福命中注定,这不是躲的事。”良夫也:“此言对极,与其白受颠连辛苦仍落贼手,还不如从从容容,到了仙霞关再打主意的好呢。”新民只当二人适才那么从容谈笑,有什么明主意,一听还是得过且过、听天由命的办法,不觉失声惊:“这如何行!对心积虑,埋伏重重,还刺杀我们。

不趁此时早打主意,朝他相反的路改,怎还寻上门去送死呢?”良夫:“事已至此,我们都是文人,敌人陷阱周密,绕既属徒劳,回走更糟。我向来不肯那白费心力于事无补的事。除了临机应变,到时想法,哪还有什么好主意呢?”新民:“延平府顾礼,东翁旧属,人也于,手下还有几个办案的好手。前在省城,他还着人打听东翁何时起,准备郊迎祖饯。这次他是不知东翁过境,何不着张福略行踪,等他来拜,要几名武艺的捕快护送境,不比毫无准备差胜一筹么?”

良夫还未开,尧民先自摇:“顾礼人极势利圆,居官又贪。我曾两次要参劾他,都吃藩台再三求说,勉忍住,心中保不记恨?他明知我向例不愿受地方属官供张接送,何况又是告老闲。他不遣人致间,我过时或者还不甚隐讳,这一来我更要轻车简从,微服过境了。他最烧冷灶,喜应酬,并不惜费,乃是惟恐得罪我那对,一方又防我将来再起,特地想这两面圆全之策,对我暗示亲敬礼重,对闽抚又可表示贴宪意,不理睬我。这全是他的手腕权变,哪有什么真心!我对他素来厌恶,怎可急难相投呢?”良夫也说:“抚衙所养武师颇有能手,寻常捕快决不能敌。他们又奉有闽抚密令,公私两面俱占便宜,到时只消略,便可倒戈相向。如用他们,不但无益,而且有害。这事并非全无解救,不过有行险侥幸,敌人也未必便没胜算,令人不能无忧罢了。适才我已仔细想过,我们如若但然前行,不使敌人知好谋,行刺之地必省境以外,不会在仙霞关这一面。是好是坏,到了关所总可看迹兆。即或事预料,危机迫,过关以后都是山路,昔年畅游武夷仙霞诸山,那一带地理甚熟,还有好些熟识山民。到了那里,相机应付,再行改也来得及。好在刺客都是北方人,神情装束,语言行止,一望而知。他们多半有勇无谋,认我们文无用,即此轻敌一念,已落败着,不会成功的了。”

尧民人极达观,初遇刺客也颇吃惊,继而一想,敌人罗网周密,逃避甚难,不由犯了书呆的脾气,心想“死生有命,富贵在天”该死不得活,该活不会死,又见良夫沉微笑,神自若,知他机智绝,必不坐听仇人宰割。平日自负养气功,怎的事未临,先就心慌手起来?这时再一听良夫所说的话,益发断定有脱之策,安心听他调度,不去过问。新民文学公事都是好手,才智却不如良夫远甚,尤其是华屋,秋闹不第,便为场罗致,成了名幕,生平未经逆境,不似良夫命运多饵,所如辄阻,饥驱奔走,艰苦备尝,又是一个泉石膏育,烟霞滴疾,到游涉登临,足迹遍于海内,什么样人都见识过,汀湖上‘情形多半熟悉,当时听了良夫的话,终觉这事一虚悬不得,老大放心不下,无奈自己也想不什么好主意,因良夫词意吞吐,好像人前不愿明说,不便追问详情,只得罢了。

当时无话,各自睡了一个中觉,醒来天气还早。良夫说那酒楼菜味颇好,提议先往江边闲步一回,走得乏了,如见时候还早。先去江楼品茗,也不限定要什么雅座,只择那临江的桌坐下,择那好茶泡上三碗,品茗望江,磨到黄昏,照间的样畅饮饱吃,早回店安歇,明早天亮好赶路。又恐汪楼茶座人满,并命张福先去占座,三江楼。尧民闻言,首先赞好。新民见良夫直似成竹成,一不隐讳形迹,反而倒向人前走动,心中好生下快,便乘尧民往里间更衣时,悄声问:“我们同舟又济.事情已在危急,你却这般大意。想必有什么明主意了,何不说来让小弟长见识,也放心呢。”

良夫知他人极,只是有些小,听他语意不乐,先跑向房门前探一看,只一店伙提了壶走过,并无别人,这才回悄答:“老弟不必担忧,刺客固然厉害,可知我们也有能人在暗中随行保护么?此人如觉不是对手,事前早又拿信报警了。我听那两笨贼说,尾随我们走了一,竟会在此走大。所说的话,我虽未听明,好似受了别人愚。请想我们因为这次起,非常慎密,自以为无人知,一省城地界,到随随便便,并未防到有人追蹑。刺客无故迷踪,不是此君作法,还有何人?我先何尝不想到改间行、继想起,觉着还是照着原定途径相机前行为是,真个不行,到了仙霞必有分晓。这类异人侠士多是有始有终,上次对勾串权要密谋构陷,都会被他探悉,可见用心不止一日。况且尧翁告老归隐,又是信从他的意,他明知对决不甘休,这等义侠之士岂肯袖手旁观,为德不卒呢,我此时虽还未看他的形迹,事定料个八九,真人不相,我们一张扬反而不妥,故未对你细说,就连尧翁也未必想到他会随来哩。”

新民闻言,方始如梦初觉,越想前事越觉有理,当时宽心大放,喜形于。正要答话,恰值尧民更衣走,见二人低声笑语,便问:“二位老弟台,有什么开心之事,怎倒避起我这老大哥来?”新民没有良夫沉静,忙凑近去,把良夫所料之言一说。尧民想了一想,慨然答:“豺狼当,安问狐狸!老夫有命在天,自问生平尚信得过,区区鼠贼未必便能伤我,倒是这位异人义侠于云,倾心已久,只惜他神龙见首,行踪飘倏,一别之后,渴望至今。倘借鼠贼一击之功,得与此君良晤,结为肝胆之,才是生平第一快事呢。”良夫便说:“异人决不愿人张扬,最好仍不知、不要在外提起。此行无事,还说不定,只一有事,我想总有几成相见之望。”尧民笑:“如此说来,我倒盼那鼠贼早日发难为妙了。”新民:“东翁莫如此说,终是平安无事的好,这不是闹着玩的。”尧民笑:“只要刺客无害我异日饮酒诗,能与此君相见为友,便受伤又何妨呢?”良夫也笑:“这事要就无事,如若真个受了鼠辈狙击,恐怕不能由我们呢。”

三人说笑了几句,一同起。张福唤来店家,把房门上锁,先往江楼占座去讫。四人了店门,先到汪边,沿江闲游。只见江浩浩,波狼急,因是地当闽江上游,浦城、崇安、宁化、邵武等地山重复,支甚多,连同清溪、文川诸而来,洪,既清且激。江岸却不甚宽,近码一带又被竹排木筏布满,大小商船鳞比如织,帆樯林立,把江面占去了多半。商客往来上下,尽是土音,啁啾咿哑,人语如。三人不耐烦嚣,沿着江边走去,到了临江楼前。张福己然先到,看见主人下面走来,似要返跑下迎接。尧民暗中把手一摆,张福会意,依旧凭栏相候。三人因时还早,也未上去,过了江楼,把一条临江闹市走完,又去里许,才清静了些。各就江边人家捣衣大石上并排坐下,遥望远山萦紫,近岭摇青,江面上风帆片片,沙鸥邀翔,御波而嬉。时有三五纤夫,躬腰屈背,拉着一只重载舟船,争赴上游,而过“杭育”之声,与橹声相与应和。

时正下午,临江人家妇女多半在岸侧沙滩上洗衣淘米。闽中妇女秀丽,又因地,只有盛,没有酷寒,中下等人家常年光脚,所事一完,就便伸中去洗濯,蝉鬓乌云,白足如霜,衬上一副俏生生的材,夕影里,山侧背面望过去,分外显得动人情趣。三人俱赞江景之妙不置,互相谈笑了一会,渐渐夕西下,归鸦阵阵,人家船篷之上炊烟四起。三人时未用中,俱觉有饥渴,一同起往临江楼走去。新民自听良夫之言,因与曾有一面缘,一直都在留神,连敌带友,也没看见一个形迹可疑的,颇多疑虑。正觉事仍有悬虚,走到临江楼,天还未到黄昏,刚上楼梯,便见张福迎下,随到雅座里面,觉残肴撤去未久,还留有酒肴气味。

张福从小就随尧民当书童,勤谨,最得主人信任,一直带在旁,未曾离过尧民。见他主人未到,自己先就空饮用,错了规矩,好生不快。本要呵责,继一想日里没有命他随,也许在店中不曾吃饭,多年旧仆,颇多劳苦,平日重话都不肯说,何必当人前使之难堪?也就罢了。坐定之后;堂倌泡上茶来,尧民他酒量饭量都好,吃了许多酒菜。吃完,老爷还未来,又泡了好茶,神气似非等老爷见面不可。只再三访问他的姓名,却不肯说。刚想天已不早,老爷快来:准可见上。他忽然起,指着那旁茶座上两个说广东话的客人,说有两个小黄鼠狼,想在去浦城的路上咬他,他该他们一顿饭钱,不能面。叫张福隔帘看住,等他们吃完会账走时,通知一声,他好下楼解手,省得遇见,不好意思。张福以为他既怕撞见外屋两人,更不会走了,又没把张福支去,便依了他。那两个广东人好像是富商,举动很阔。先上来,也是要雅座没有,才在散座里便坐上吃的。看时,刚刚吃完,会完账,似有什么急事,茶也没吃,匆匆给了三两银酒钱,就一同下楼走了。本心不想告诉他,等老爷到时再说,省得他走。隔了一会,没听他声息,回人已不见,赶到窗前,往下一看,哪有人影、跟着堂倌来说,客人会账走了,还给你们老爷留下十两银在柜上,说他本想请客,忽然有急事,不能不先走一步,故此把酒钱预先惠了,请老爷放心,他一人专会走长路,前途再见,恕不奉陪等语。张福人未离开,说走只有由窗下,不知他怎会到了前面,恐堂倌话没传明,想往柜上去问,老爷师爷便来了。

二人一听,泥中人果然现,不由惊喜集。听到那些迷离倘恍的言行举止,俱觉好笑。良夫便命张福自寻散座要些吃的,一直到家都不可提说此事。再如相遇速即报信,相待务要恭敬。张福应声退,堂倌随来问菜。三人照日里可了一半,又把本楼拿手的鸭圭燕、芙蓉竹、蛎黄羹,红糟鳆片等菜叫了七八样。堂倌去后,尧民,新民俱服良夫料事如神,必然有了解救。良夫揣测异人所说语气,这些刺客决非他的敌手。

这一一来三人愁云尽扫,宽心大放,酒落。三人又都好量,从黄昏吃起,直吃到二更过去,酒客都散,才尽归去。回店落座,重谈前事。新民笑:“这位朋友如此尽心保护,我们一没有谢意,反倒扰了越想张福素来谨慎小心,此举不类他的为人,如说别的酒客所用,适见他凭栏下望,正是这间,并没有错。主人回来时候无定,他既不敢把已占的座让与别人,便是堂倌,也无请客人把酒座让人之理。心方奇怪,见堂倌正往外走,张福仍然垂手侍立于侧,不曾退。知他吃酒上脸,略微沾,立时满面通红,这时脸上并无酒意,心想不要冤枉了他,还是问明的好。

刚要询问,良夫已先开:“张福你占这间雅座,刚才有熟人和你借用过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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