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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回古树斜云海争奇记踏云海争奇(8/10)

在后,两下相隔约有半箭多地。前面那人似有急事在,一味加急狂奔,毫不回顾。料与钱应泰师徒有关,连忙把气一提,施展轻功夫,飞步赶去。这三人恰似走灯一般,一个跟着一个,盘旋起落于崇山峻岭之间,蹿纵矮,步履如飞,谁也不知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后面有劲敌跟着,危机顷刻。

狄遁自幼生长天山,承天山飞侠狄梁公父家传,内外功大俱臻上乘地步,脚力何等迅速!不消片刻便将第二人追上,细辨后影,果是钱应泰本人,这一来益发断定前行那人就是尤嘉,必是乘夜潜往日间藏宝之取宝。钱应泰早已得人告密,取姑与,等他一去,暗中尾随下来。自己半夜跋涉,苦难踪迹,不料无心相遇,好生心喜,知钱应泰本领比自己虽逊一筹,却也不是庸手,可以随便打发,二人中只要一个稍微警觉,当晚想望立成泡影。不敢大意,看清人后便把脚步稍缓,隔远一些,专等到了地再上前相机行事,追来追去,走的俱是来路,方向途径一丝不差,渐渐追离千松岩只有三数里路,尤嘉仍未停歇。暗忖前面越过崖,就是申林旧居、他师徒的老巢,难此宝还藏留在楼内没有取走么?方自奇怪,一个弯一拐便绕到危崖之下。石崖百切,立千尺,寻常人不能上,过去再经两险径,便是楼前冈溪广场。尤嘉到此,并不攀藤上援,只立定略一端详形势,贴崖脚走了十几步,径往一株古树后面草中走去。

草里不比石路,人行其中,任是轻,也难免有声音,何况彼此都是会家,耳比常人锐,不易瞒过。休说狄遁一人防二,便是钱应泰,到此也加了小心,不往草里走,只循着崖脚石,借着藤树掩遮形,在旁目注前面,由横里平跟过去。这时三人彼此相隔仅有数丈远近。狄遁先学他样,跟不几步,嗣一查看形势,见尤嘉前面地下倒卧着两株数抱的枯树,可供藏偷觑之用,见尤。钱二人因到地,俱都目不旁瞬,全神贯注前面,正打算想法越过,给他个迎堵,尤嘉离那枯树渐近,忽然止步,蹲下去,腰带佩刀在草里掘,只几下,手便取起一。狄遁远远望过去,乃是一个小盒,大只数寸,暗忖:前古至宝,又是修人极有功用的奇珍,决不如此细小,料是珠玉之类珍宝,不像蜗皇金船故,不由把来时兴凉了一半。又想钱应泰师徒虽非正人君,自己夺人以为己有,也是以暴易暴。如是此宝,还略有个说,如是别的珠宝值钱之,何以自解?莫如稍缓下手,容他师徒火并,查明虚实,下手不晚。这一失望迟疑,便停住,藏在树后没有过去。

狄、钱诸人藏绝妙,越在前的越难发现有人尾随。尤嘉取小盒,先四外仔细看了又看,一手握刀,一手握小匣,心虚胆怯已极,神情甚是张皇,及见星月迷茫,草树丛杂,崖地隐,万籁无声,到暗沉沉的,才放了心,自家捣鬼,悄声自言自语:“看老鬼语气神情,竟连俞、金二人也多了心。幸我把风,没有随二人同到库内,还好一些。他明早便要自寻仇人,明要此宝,再不见机逃走,早晚老曹走嘴,必遭毒手。

乘此无人之际,我要看看这古时宝贝有多大好,能在黑地里放光不会?”

狄遁隔得较远,只听他低声咕哝,并没听清,见尤嘉取盒端详,似要用拿刀的手汗看;钱应泰宝已现,怎不上前人赃并获、方自奇怪。回一看,钱应泰藏在一株树后立定未动,只朝尤嘉微一注视的工夫,他脸已侧转向着自己这面,未看尤嘉,自己藏虽秘,形迹似已被他发现。心刚一动,倏地前一亮,忙看尤嘉,匣盖已开,匣内金光腾数丈,芒彩辉,映得山崖树木都成金。百忙中一看钱应泰仍立原树下未动。

猛的想起一事,暗“不好”更不寻思,双脚一,径向尤嘉侧纵去。在空中,还未下落及地,倏地前又是一黑,耳听一声狂吼,接着脑后微响,情知遇见劲敌,不敢用功夫,就在空中一个“雨中哀雁”之势,一偏,转侧而下。只觉左肩被什么东西打中,撞落草里,仿佛甚轻。脚才沾地,便听崖有人喝:“原来北天山老少三侠在负盛名,今日见面,竟是这等有无珠。适才庙堂内见了你家佛爷,连礼拜都不晓得,还老远来现什么!蜗皇至宝…”底下的话未说完,似闻地琅一声,便不再言语。知自不小心,庙中看走了,动手时踌躇不定,慢了一步,被能手暗跟下来,乘隙将宝夺去,不由又惊又怒。

匆匆不暇开,忙运气功,飞直上,脚踏崖一看,声影全无,敌人已不知去向。

喝骂,忽见一条黑影,带着一银光,由前崖上飞来,定睛一看,正是隐君。背人夜,宝未得,反栽了个跟,好生惭愧。方,隐君劈:“钱应泰师徒死了么?”狄遁答言”:“尤嘉死活不知,钱应泰尚在下面,想已被人倒。”隐君更不还言,径往崖下飞落。狄遁也跟踪纵下,落地时,似觉左肩上撞落敌人暗隐隐有微麻,自恃一内功,刀剑暗所不能伤,何况敌人所用像是专打七窍等要害的暗甚轻微,连衣服也未刺破,以为事偶然,并未在意。跟着隐君过去一看,尤嘉刀碎裂,左手四指全行析断,上陷一抓伤的大,脑浆四溢,突目张,仰翻着死在地上。看神气定是收宝人匣之际发现有警,持刀抵御,吃来人用金刚重手法折断刀,抓裂脑骨。死时手中握宝匣,来人手法太重,又是夺,所以连指折断。此时自己业已看此宝,打算过去,只为着钱应泰未动,略微分心,迟延少许,就这宝光明灭之间,敌人便得了手。因是金光奇亮,突然一黑,竟没看他的来踪去迹,不特动作神速,疾若飘风,就手上这份功夫,也是生平少见,幸已得意即去,如真对面手,胜负真不可必呢!

正自寻思,隐君四外望了望,已向钱应泰前走去,再跟过一看,钱应泰仍然泥塑木雕般立在树下,望着二人,转,似有乞怜容。隐君先安:“钱朋友,你遭毒手了,我定助你,且不要急。待我仔细看看,到底有救没有。”说罢,往钱应泰左右臂和前略,朝狄遁使了个:“钱朋友,你吃七指凶僧了重

本来致命,仗你武功纯,见机尚早,那厮又不知为何,想留你多活些时辰,才被你用真力真气护住要脉,没有妄动一步,还算侥幸。救是有救,只是我老,对于这些狠毒儿虽也略知一二,却不如狄家三侠叔侄来得。惟恐万一不到家给你留下残疾,反误了你,只好有劳这位狄老弟了。”

狄遁一听,才知庙中装着佛像的和尚,就是素日常听叔父和说起的江北二凶之一的七指罗汉法灯。这凶僧自从三十年前,在江西南昌寻一镖师,为他恶徒竟明报仇,被一剑仙用飞剑削去右手三指,逃往浙江雁山绝之中,苦练二十年。二次世,本领越发,气功将到绝,寸许微均可发作暗,几练到飞破敌、摘叶伤人之地步,尤其手狠心辣,,手下即死。适才纵起时闻得脑后寒风,幸未大意,如被他用什么厉害暗打中面门要害,纵不致命,也难免带一伤,那才冤枉呢!想到这里,见隐君要他解救钱应泰,知故卖人情,想为双方解去m司嫌怨,料有原故,便笑:“患难相助,乃是我辈应为之事。老前辈要我代劳,敢不遵命,这等客气说话,却不敢再献丑了。”隐君:“我向不会客,实是知难而退,你不在此自当别论,谁还不知令叔一双神手,死活由心呢。老弟家学渊源,不必大谦,我还有要话和钱朋友说,快下手解救吧。”狄遁:“老前辈定要如此,那我只好厚了。”话虽如此,却也不敢大意。先走过去,照样把钱应泰前后和两臂轻,然后说:“钱朋友,把气提,一毫不可松懈。”随举左手,先照钱应泰腰间要去,同时举起右手,照后心猛力一掌拍下,钱应泰立时张开大,哇的一声回复过来,跌坐在地,息不止。

狄遁忙赶过说:“你真气受伤,且歇息一会再行说话,回去须要独自静养半月,才能回复如初,这贼和尚手底忒毒,如换别一个,八条命也早没有了。”

钱应泰明知隐君是卖个人情给自己,与狄遁解怨释嫌。当时命,不敢开,事后回想生平行事,也只任而已,并无过分为恶之。想不到一时逞,却闹了个一败涂地,不特把数十年英名付于,未了一条命还仗着仇人解救,才得偷生。那凶僧法灯虽未见过,久已闻名,就看今晚吃这大亏,万万不是他的敌手。看来今生今世报仇无望,夺还宝,更是梦想,哪还有什么颜面在人前,越想越难受,忍不住心里一酸,倏由地上纵起,向二人施一礼,说:“当初我与申朋友原是一时误会,势成骑虎,致有今日之事,日里虽承狄兄相让,手下留情,但我已颜面丧尽。今晚又吃这凶僧毒手暗算,如非老前辈与狄兄以德报怨,仗义相救,我纵仗气功苟延残,但一走动说话,必死无疑。山之中无人到此,就有人来,也无法解救,仍是立以待毙而已。九死一生,如梦初觉,自知艺能不,世上人甚多,以前乃是井蛙之见,休说狄兄于我有救命之恩,不敢恩将仇报,便是那法灯凶僧,我也只好任其恶贯满盈,自伏大诛,不敢再作复仇之想。回去即遣散门徒,别寻穷乡僻壤,隐姓埋名以终天年,不再面了。”说罢,一恭到地,便要作别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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