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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回闻变哭良朋山馆伤心风定后践(5/7)

无事。上岸时我一人步行在后,万一中途有事发生,各走各的,不可回顾。到了落宿之,我隔些时候自会回转。先父仅算有警,事凭臆测,难以逆料。”又问舜民:“江这边有什么戚友可投之无有?”舜民说有一家姓周的远戚,是个寒儒,仅有几亩薄田,日甚苦,自己虽曾常年周济,却不愿去扰他,并且所居又是僻远村落,饮起居俱不方便。兰珍喜说:“这家最妥!一夜工夫总可将就,至多再坐上一晚好了。我们带有不少吃的东西,主人饮都无须购买,只消把船上的饭米匀些带去就好了。”舜民等自然惟言是从。下人们因一到码,要人和行李一同上岸,纷纷忙着捆东西。打行李卷,船人也来相帮,人多手快,一会停当。舜民、苇村因此行多受风险劳碌,除预定犒劳之外,给了很多酒钱。船人纤夫们皆大喜,俱都称谢不置。

舜民又命王升照兰珍所说,教了他们一言语,以防有人打听。到兰溪时,天才西正,夕在山,黄昏将近。为求迅速,早命岸上随走的纤夫先将轿挑夫雇好,船到人便启。到时,兰珍留神查看,码旁客货船停泊甚多,帆搐林立,炊烟四起。夜航船正在准备开行,官船后还跟有两只大船,随同停泊,俱是些正经商客。岸上货杂置,卖零糖果生的担沿江一字列开,此呼彼卖,与船人起货上下之声嘈杂相应,人语喧哗,看不异状。因苏翁占卜如神,终怀戒心,仍照预定行事。舜民夫妇令王升和一女仆随行相伴,兰珍力说:“无须,最好似同行非同行的,随后单走最好。”

舜民夫妇知不是客气的事,当下舜民夫妇、苇村连同女仆等坐轿先行。王升等男仆押了行李挑,随同往舜民远戚周于渭所居红寥村中走去。兰珍离众人丈许,尾随断后。兰溪、金华甚近,刘家又有庄田别业在此,当夜赶到金华,或是往刘家投宿,均极方便。

这一改投,周家村居山凹之内,地既偏僻,相隔又远,要走两个来时辰,才能赶到。

兰珍沿途留意,先还见有人家村落,几个山弯一拐,不是平原芜芜,旷无烟,便是山径纤厌,草树纵横,天又黑了下来,月被山挡住,到都是静暗沉沉的,景甚是幽寂,暗忖:如什么事,应在江边和刘家附近才对,看这情景,似乎不致有事发生。难爹爹临死占卜,神志不清,故尔毫不应验么:还有那小铁猴侯四叔曾答应永护孤女,如影随形,直到婚后若年,看永无后患,方始他去,并还托我有事,怎自爹爹死后,乘小妹他去,江母卧病,偷偷乘隙一祭外,未过面,适才码上也不见他影?此人不轻然诺,断无不来之理,怎自己那样细心,会观察不:经行之乃是一条山岗,一面是大片洼地,草泥泽,沮洳杂列;一面是条阔涧,上下相隔,立两三丈。冈路三尺宽窄不等,前途岔四歧,中通夹谷,两崖矗列,宛如门,左行数步,即达涧边。右边是片旷野,杂草逾人肩,矮树森列,经秋尤茂,时有蛇兽之类潜伏其中,乡人视为畏途,平日多绕而行。当日王升因见时晚,又恃有侠女同行,百凡无虑,力抄捷径走。轿夫们见是官绅,不敢违抗。

兰珍脚步稍慢,相隔众人渐远,想着心思,猛一望到前面山形甚是险恶,忽然心中一,动,暗忖:起岸码人多闹,自应在后尾随观变,现来到这山旷野之中,又这般月黑天,理应在前开路才对。卦象虚惊,并没明指仇敌伏伺,自己落在后面,倘或有什么野兽冲伤人,骤不及防,如何是好、念一转,忙越过行李挑往前赶去。

因为路窄,轿和挑鱼贯而行,拉开十多丈长一条。苇村的轿在最前一,乘,兰珍还未赶到,忽然最前乘轿夫一一声惊呼,吓得往后倒退,后肩没有留意,几将苇村跌轿外。

兰珍原在留神戒备,料知有警,忙将腰中鞭掣,双足一垫,一个孤鹤冲霄之势,由第三乘虞妻轿前,飞纵起五六丈,连越两轿,落到为首轿夫前。

这时,众人已将火把灯笼起,轿前上火把,只见从对面山谷中,狼奔豕突,飞也似跑来一只比不差仿佛的怪兽。暗影中望去,生相与猪相似,周漆黑,两只怪其大如拳,火也似红,两獠牙白森森掀外,其行如风,相隔轿前己只有十来丈远近,晃即至,兰珍知这东西虽是个野猪,但它力猛绝,能敌虎豹,中獠牙利如刀锯,尺许细的竹木,被它发时一咬一撅,立时就断,尤其凶野异常,遇上仇敌,一一味横冲直撞,全不畏死,凭本领虽斗得它过,无奈路窄人多,毫无退路,势非伤人不可。心中一发急,猛生急智,忙喝:“快将轿靠右边放下,不要惊慌!”跟着,一手抡鞭,一手乘轿杆上的两枝火把,纵迎上前去,落地先大喝一声,将火把朝前掷去。说时迟,那时快!那野猪全是饿极,从谷中见人奔来,兰珍这微一寻思之际,跑离轿前已只数丈远近了。兰珍如不是手有火把,喝这一声,纵不被它冲倒,后面的人也必受伤无疑。野猪跑得正急,忽见人影、火光飞落,大喝一声,方一吃惊,兰珍手中一枝火把已自发,手法又准,正打在猪上,跟着将往左侧涧崖边上一闪。那猪在当地屡伤人畜,横行多日,从未吃过半亏,见有人阻路,势才一收,便吃火打中,烧伤角,立时暴怒,凶野之大发。躲火时本向左,一见仇人近在咫尺,如何肯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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