酷刑。日前我曾看内有好些机关，千万大意不得。我实在忍受不住这痛苦，话已说完，你虽剑侠门下，师长未到以前不可胆大骄敌，以为无妨，以致轻敌，受他的害。请恩人快些下手，免我受罪吧。"

旺听他说到后来，业已力竭声颤，不能成语，心中老大不忍，但是此外无法，那人又在再三请，悲不已。只得忍悲愤，把心一横，又问了两句，听对方求死心切，便此时能够救他困，也非所愿，便照所说，手起一枪，照脑门刺去。那人只微微惨哼了一声，便不再有声息。事后想起，卜老前辈就在这里，如何忘了寻他商量，好生后悔。因听那人说，还有一个孤儿被困在此，又料卜老人决未走开，此次犯险被困，便是专为寻他，方才人已见面，又在患难之中，想仗此老之力脱险除害，自更不舍丢下，急于见人，竟将方才那人所说忘记。因不愿那残忍之事，随意用枪尖拨了一污血在那人创以内，仍旧轻悄悄掩将过玄。

前面法堂乃是一片天然生就的半圆崖石，约有两丈方圆，主人将它作为用刑之所，当中用细银链悬着五盏大油灯，光景虽较别明亮，但是地方广大，灯光只照西南一角，四围都是怪石森立。离开法堂稍远一景便黑暗，那些怪石立暗影之中，宛如许多狰狞恶鬼，张牙舞爪想要扑来，看去已极森可怖。旁边又放着好些非刑和杀人的凶，老贼再故意把它布置得和阎王殿一样，那带着血腥的风冷气再从侧面角随时到，天气本来寒冷，石牢又在地底，到风惨惨，暗影幢幢，越发添许多恐怖残酷之。旺一路留心，东张西望，试探着往前走去，老觉后有什鬼快要扑来。

回一看，又都是些形同鬼魅的怪石，被害人刺死之后，更静得悄无声息，知古石牢景凄厉，自己情虚胆怯，并无敌人在后窥伺，几次警觉回顾，不见人影，也就罢了。

看走离台前不远，忽见面前地上画着四五寸宽一条白线，左右各有一幢怪石，旁边立着一块木牌，上写"越禁者死"，心想老贼真个万恶，照他这样惨酷行为，将来不知如何死法。卜老人明明在此，如何不见现，疑是藏在一旁，窥探他的动静。此老情古怪，也许还不知我来意，照此情景，这座石牢不似再有生人，铁门必是此老所开，人还未走，反正是这回事，早晚与贼一拼，后绑绳已脱，先就无法还原，不如乘此无之际，先把来意说，他知我是寻他而来，断无不睬之理。想到这里，又忙退回中，暗中仔细窥听，仍是全森幽寂，声影皆无。为防万一，又往木板旁边看了一看，见那两个死人惨痛之状，越想越气愤，心中咒骂了几句，重往两旁搜索过去。耳目所及无一不是使人心惊气愤惨酷之景，人影仍是一个也未见到，估计卜老人既是有意现，笑颜相对，引我来此，决不会一面不见便自离开。一面寻思，又走到白线边界，那两幢怪石之下。

旺由侧面走来，立在白线之外，相去只一两尺。那两形如石笋、约有两尺细、不过丈的怪石，恰在白线里面，左右并列，形态奇诡，好似两株没有枝叶的枯树，又像两个恶鬼守在白线界内，离台约有两丈远近。台前还放着一块囚人朝上礼拜的石板，怪石上被台前所悬锦幕挡住，灯光不照。牢中这类怪石甚多，旺两次前往，均未往上细看，虽觉台上无人，石台只两尺，后面又是一片整，并无门，当中设有宝座，石案似是老贼拷打被害人供之用，石上面铺有锦绣褥之类，陈设得十分富丽。虽然空无一人，但那白线里面木板上四个大字看去目惊心，敌人如无把握，怎会写这大话？周围景又是那么凶凄，断定仇敌不是虚声恫吓。同时想起那人临死所说法堂设有机关，危机密布之言，心中惊疑，不敢冒失过去，立在线外寻思了一阵。猛又想起未来以前，老贼曾说，到了东夹地牢之内，如其害怕醒悟，可往西夹去寻他之言。照此气，就被警觉，暂时也不至于送命，为何这样胆小？反正卜老人非要寻到不可，此时不肯现，不是隐相试，考验我的胆气，便是另有意，不如还照预计，低声说上两句，引他来相见为是。